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林锋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孤舟，漂浮在虚无的时间长河里。

四周是扭曲的光影，耳边是嘈杂的低语。

身体好重。

重得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系统……警告……排斥反应加剧……”

“生命体徵……临界值……”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断断续续地响著。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个世纪，也许只是几分钟。

一丝温暖的光亮，刺破了黑暗。

林锋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是熟悉的金属天花板，这里是方舟的医疗室。

耳边传来细微的抽泣声。

他微微侧头，看到床边趴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柚子的眼睛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

她的小手里紧紧抓著方舟的核心控制器，正努力地把一缕缕柔和的白光引导到林锋身上。

“方舟……乖……救救爸爸……”

“爸爸不痛……柚子给爸爸呼呼……”

小丫头的声音沙哑，带著浓浓的鼻音和无助。

那白光笼罩在林锋身上，带来一丝暖意，但也仅仅是暖意而已。

对於治疗他身体深处的崩溃，收效甚微。

林锋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因为病痛，而是因为心疼。

他强忍著脑海中残留的剧痛，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柚子的脑袋。

“傻丫头……爸爸没事。”

小柚子猛地抬起头。

看到林锋醒了，她那双黯淡的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紧接著，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爸爸！呜呜呜……”

她扑进林锋怀里，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压到他，只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颤抖。

“爸爸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柚子以为……以为爸爸要变星星了……”

林锋轻轻拍著她的后背，感受著女儿那小小的身躯里传来的恐惧。

他苦笑了一声。

变星星

或许吧。

这次昏迷了整整十分钟。

比上次严重了一倍。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爸爸不会变星星的。”

林锋坐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他必须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擦去小柚子脸上的泪水，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爸爸只是太累了，睡了一觉而已。”

“真的吗”小柚子抽噎著问，眼神里满是不確定的担忧。

“真的。爸爸可是超人，超人怎么会生病呢”

林锋笑著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好不容易哄好了小柚子，让她去隔壁房间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林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