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心魔却毫不在意,一路小碎步快跑到李存勖跟前。
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双手恭敬地奉上一张信纸,喜气洋洋地开口道:“殿下,捷报!正经的捷报!刚刚从南边太行山传来的消息!”
李存勖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內容。
信上稟报之事,正是太行山中崛起一股新的势力,自称“太行军”。
首领乃一道號“清淼”的道人。
这股人马活跃於梁晋交界,专事截击梁国往潞州前线的补给运输,且“屡屡得手,几无失手”,竟有些“百战百胜”的势头。
信中更提及,这支太行军不仅主动袭击梁军粮道。
更在晋国未曾给予实质赏赐的情况下。
多次设法將缴获的部分粮草物资,反过来输送至被围困的潞州城內,以助守军。
虽相比起整个潞州来说杯水车薪。
但对潞州城一城来说,却是不小的助益。
最难得的,是危难中这种態度。
李存勖也是此时才恍然记起。
前些时日,確似有太行山中的势力联络,自称是受梁国压迫、心向大晋的地方豪强义士。
原本他只当是在敌国混不下去的普通走私富商一流。
还是没怎么瞧得起。
只是潞州被围的时候,本著“广撒网、多敛鱼”的想法,象徵性地批覆了一批空余军械送过去。
谁曾想,这看似不起眼的“閒棋”。
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效果与忠诚!
算是多日来,少数的好消息。
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好!好!”
李存勖连道三声“好”,近日里难得的好消息,使原本积鬱胸中的烦闷之气一扫而空
“真乃天助我也!此等义士,方为我大晋之忠臣,社稷之股肱啊!”
心情激盪之下,竟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身姿舒展,站在椅子上,一脚踩著扶手。
重新带上了平日里最爱的戏腔,声音余音绕樑:“速速回信太行!言辞务必恳切嘉许,表彰其忠勇功绩!就说孤已知晓其赤诚之心与赫赫战功,待孤亲率大军解潞州之围,必当论功行赏,绝不亏待忠义之士!
再传孤令,集结之兵加速整备,三日后,大军开拔,直驱潞州!开拔前,於校场搭起高台,孤要亲自登台,以壮军威,鼓舞士气!定要那朱友贞插翅难飞!”
“得一一令—!”
镜心魔心领神会,也配合拖长了音调,用戏腔应和。
姿態恭敬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諂媚。
“哈哈哈!”
李存勖放声大笑,跳下椅子,拉住镜心魔把手言欢:“今夜摆下小宴,你我君臣,好好唱和一番,先预祝此番出征,旗开得胜!”
“殿下厚爱。”
镜心魔微微低下头。
浓重的油彩下,眼神却难以察觉地闪烁了一下,旋即又被恭顺的笑意掩盖。
“嘭!嘭!!!!”
巨大的呼啸声撕裂空气,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炸!
梁军阵中,数十架投石机被全力驱动,將一颗颗包裹著猛火油或简易火药的“火球”
,如同陨石般拋射入潞州城內!
火球落地,轰然炸开,烈焰四溅,浓烟滚滚!
城內许多躲闪不及的百姓,瞬间被火焰吞噬,或被爆炸的气浪掀飞,惨叫著倒下一片。
木质房屋被点燃,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城內多处腾起冲天的火光与黑烟,哭喊声、
求救声、建筑倒塌声混杂在一起,宛如人间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