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
“呼——!!!”
那不是声音。
那是宇宙本身在颤抖。
以那张深渊巨口为中心,
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骤然爆发!
周围的虚空,在这一刻,如同被揉皱的纸张,疯狂地向那张巨口中塌陷!
那些漂浮在周围的陨石碎片——被吸入。
那些游离的星际尘埃——被吸入。
那些刚刚从真空衰变炮中释放、尚未完全消散的毁灭余波——被吸入。
甚至那些距离较近的、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无人探测器——也被吸入。
一切都在向那张巨口中坠落。
如同百川入海。
如同万流归宗。
如同——
整个宇宙,都在被它“吸尘器”般吸入!
——
那吸力持续了整整三秒。
三秒后。
那张深渊巨口,缓缓闭合。
然后——
它张开了口。
不是吸。
是吐。
——
“轰——!!!”
一道光。
一道比之前那十几把真空衰变炮齐射更加庞大、更加耀眼、更加恐怖的光——
从那张巨口之中,轰然喷出!
那道光柱的直径——
超过一百公里!
那光柱的顏色,不是任何一种光谱能够定义的顏色。
它像是將恆星核心的炽白、虚空背景的幽黑、
毁灭本身的混沌,全部揉在一起,压缩成了一道贯穿宇宙的洪流!
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蒸发。
不是撕裂。
不是破碎。
是蒸发——如同水珠落进熔岩,如同雪花飘入恆星,
如同“存在”本身,被那道光柱从宇宙中彻底抹去!
——
它的目標——
比邻星b。
那颗暗红色的星球,那颗承载著人类远征军、
泽罗族、冰渊族、火星遗民、噬魂蚁后……承载著亿万生命的星球——
正在那道光柱的正前方。
——
“轰隆隆——!!!”
光柱击中了!
比邻星b那稀薄的大气层,在那道光柱面前,
如同不存在一般,被瞬间贯穿!
然后是地表!
是那被泽罗族经营了无数岁月的、
遍布能量工事与地下基地的、暗红色的地壳!
“嗡——”
一道沉闷的、仿佛星球本身在哀鸣的巨响,从那撞击点炸开!
那道光柱,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巨剑,直接刺进了比邻星b的体內!
然后——
从另一侧,穿了出来!
——
光柱消散。
比邻星b,依旧悬在那里。
可它的身上——
多了一个洞。
一个直径超过一百公里的、贯穿整颗星球的、触目惊心的——
大洞!
从那洞口,可以看到另一侧的星空,
可以看到那依旧悬於虚空中的饕餮龙,可以看到那对缓缓拂动的星海之翼。
这颗星球,被射穿了。
如同用烧红的铁棍,贯穿一颗鸡蛋。
——
观测平台。
还在。
那道光柱,並没有恰好击中这里。
但平台的边缘,
那原本绵延数公里的、坚实的岩石地带——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
边缘光滑的、直通星球另一侧的——深渊裂谷。
那裂谷的宽度,超过十公里。
那裂谷的长度,
从平台边缘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见的远方。
那裂谷的边缘,那些曾经屹立著无数泽罗族建筑的地方——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那光滑的、还在散发著余温的、
如同被高温瞬间熔化的岩石表面。
还有那裂谷深处,那隱约可见的、从星球另一侧透进来的、微弱的星光。
——
平台上。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甚至没有人呼吸。
他们只是站著,或跪著,或瘫坐著,望著那道横亘在眼前、
贯穿了整颗星球的深渊裂谷,望著那裂谷两侧、
那些曾经存在过无数同胞与建筑、此刻却空无一物的虚空——
大脑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
也许是一个世纪。
终於,有人开口了。
那声音沙哑、颤抖、支离破碎,
却在这片死寂中,格外清晰:
“他……他们……”
“那个方向……是泽罗族的地下城入口……”
“那里……那里有三万驻军……”
“还有……还有两千多平民……”
没有人回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那三万泽罗族驻军。
那两千多泽罗族平民。
还有那一片区域內的所有建筑、所有能量工事、所有曾经鲜活的生命——
在那道贯穿星球的光柱经过的瞬间,就已经……
被彻底蒸发了。
连尘埃,都没有剩下。
——
虚空中。
饕餮龙那黑洞般的头颅,缓缓转动,
那道“视线”落在那个刚刚被它射穿的星球大洞上,
落在那洞两侧空无一物的虚空上,落在那平台上那些如同雕塑般的渺小身影上。
【杰杰杰杰杰——】
那刺耳的、得意的、
饜足的笑声,再次在所有人的意识深处炸开。
【如何】
【这才叫——】
它顿了顿,那黑洞头颅微微压低,如同俯瞰螻蚁的巨人:
【真正的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