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平看了一眼雷鸣,雷鸣很识趣地转过身去指挥现场勘查。
“一点小意外,应该是陈大龙手底下的人找麻烦,雷队已经控制住了。”方平语气轻鬆,试图缓和气氛。
苏婉没有理会他的轻描淡写,伸手从包里掏出纸巾,垫著脚,小心翼翼地擦拭他额头周围的血跡。
距离拉近,方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洋甘菊香气,夹杂著风雪的清冽。
“这叫小意外”苏婉看著那辆报废的帕萨特,咬了咬嘴唇,“差半米你就下山沟了。上车,我送你去市医院做个全面检查。”
“不能去市医院。”方平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陈大龙现在就在市第一人民医院装病。我如果在这个时候大张旗鼓地去医院,等於告诉他计划失败了。我要让他今晚睡不著觉。”
苏婉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冰凉:“你连命都不要了,就为了算计他”
“这是工作。”方平抽回手,指了指她的车,“不过我的车確实报废了,你如果不介意,能不能送我回一趟青云县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饭。”
苏婉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败下阵来,转身走向奥迪车:“上车。如果你在路上出现脑震盪的症状,我会直接把你拉回市区。”
方平跟雷鸣交代了几句后续的羈押细节,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內开著暖气,温度適宜。
苏婉熟练地掛挡、起步,车子平稳地驶离了现场。
“陈大龙的事情,我乾爸那边已经知道了。”苏婉双手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他让我转告你,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既然动手了,就往死里查。江北建工这颗毒瘤,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方平靠在椅背上,感受著暖风吹拂:“林书记这是在给我兜底。你回去替我谢谢他。”
“我乾爸是市委书记,他考虑的是大局。”苏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放缓,“但我只是个记者,我更关心你能不能活著把这盘棋下完。”
方平笑了笑,没有接话。
车窗外的雪花不断扑打在玻璃上,又被雨刮器无情地扫落。
两人在车內保持著默契的沉默,只有车载音响里流淌著低沉的轻音乐。
一百多公里的路程,因为大雪,硬是开了三个小时。
当奥迪q5驶入青云县城的老旧家属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万家灯火亮起,空气中瀰漫著隱隱的爆竹硝烟味。
“到了。”方平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六层红砖楼,“二单元三楼。今晚雪太大了,省道晚上肯定封路,你一个人开夜车回去不安全,要不在我家凑合住一晚吧”
苏婉停稳车,看了一眼破旧的单元门,又看了看方平额头上的创可贴,解开了安全带:“好,那就打扰叔叔、阿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