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投集团,三楼会议室。
採购部经理张强和手下的几个业务骨干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气氛有些压抑。
大家已经听说了建材市场集体涨价断供的事。
方平推门走进来,把一沓文件扔在桌上。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张凯联合了江北的供应商,想卡死纺织二厂的脖子。”方平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城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讹诈。从现在起,停止在江北本地採购一切建筑材料。”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强咽了口唾沫,大著胆子开口:“方总,不从本地买,那去哪买纺织二厂每天需要的水泥和钢材是个天文数字。从外地调货,光是物流成本就高得嚇人。而且远水解不了近渴,明天工地就得断粮。”
方平没有回答张强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陆文斌。
“陆总,把资料发给大家。”
陆文斌站起身,把几份厚厚的宣传册分发下去。
“这是邻省海州钢铁集团和建安水泥厂的资料。”方平指著宣传册,“这两家都是省属大型国企,產能充足,质量有保障。最重要的是,海州市距离江北只有两百公里,全程高速,重卡三个小时就能到。”
张强翻看著资料,眉头依然没有舒展。
“方总,海钢和建安是大企业,平时都是走大宗批发,对客户资质要求很高。我们城投过去没有跟他们合作过,人家未必肯给底价。而且,这么大的採购量,需要预付一大笔定金。”
“资金不用担心,专项债的钱已经到位。”方平敲了敲桌子,“至於资质和价格,我亲自去谈。”
方平拿出手机,拨通了省建总宋志平的电话。
宋志平在省內建筑行业摸爬滚打多年,人脉极广。
海钢和建安都是省建总的长期供应商。
电话接通,方平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宋志平在电话那头笑了两声:“方老弟,你这是要砸了江北建材商的饭碗啊。行,这忙我帮。海钢的销售总监是我老同学。我给他打个招呼。你直接带人过去签合同。价格按省建总的集采底价走。”
“多谢宋总。改天请你喝酒。”方平掛断电话,站起身。
“张强,你带两个业务员,跟我马上出发去海州。”方平看了一眼手錶,“今晚把合同签下来。明天一早,第一批材料必须运到纺织二厂工地。”
……
晚上八点,海州市,海钢集团总部大楼。
方平带著张强,坐在销售总监办公室里。
有宋志平的背书,谈判进行得异常顺利。
海钢不仅给了最低的出厂价,还承诺优先保障江北城投的供应。
建安水泥厂那边的情况也一样。
大型国企对城投这种政府背景的优质客户非常欢迎。
深夜十一点,两份总价值过亿的採购合同正式签署。
方平站在海钢的办公楼下,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张强手里紧紧攥著合同,长出了一口气。
“方总,真没想到这么顺利。加上运费,这批材料的到岸价,比江北本地没涨价之前还要低三个点。”张强语气里透著兴奋。
“大企业的规模效应,不是江北那些二道贩子能比的。”方平拉开车门,“走,连夜赶回江北。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
次日清晨,江北纺织二厂工地。
晨雾还没有散去,工地大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还有几个江北本地的建材供应商,站在不远处抽菸聊天。
他们是来看笑话的。
张凯已经发了话,今天城投连一根钢筋都买不到。
工地只要一停工,方平就得乖乖低头认输。
……
上午八点整。
远处的公路上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辆接一辆的重型半掛卡车,排成一条长龙,浩浩荡荡地驶向工地大门。
每辆卡车的车头上都掛著红色的横幅:“海钢集团支援江北城市建设”、“建安水泥助力纺织二厂棚改”。
几十辆重卡,满载著螺纹钢和高標號水泥,在交警的引导下,井然有序地开进工地。
站在路边看热闹的本地供应商们,全都傻了眼,手里的菸头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方平穿著一件黑色风衣,站在工地大门內,看著一车车材料卸下。
陆文斌拿著对讲机,指挥著现场的调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