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准备好的u盘递给工作人员:“麻烦放一下ppt。”
工作人员捣鼓了半天,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方总,您的文件格式不兼容,系统打不开。”
台下传来一阵低低的鬨笑。
魏长明坐在第一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盖不住脸上的得意。
没有ppt,没有数据支撑,五分钟的时间,看你怎么下台。
方平站在麦克风前,伸手敲了敲话筒。
“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会场里迴荡,压住了所有的杂音。
“既然机器闹情绪,那咱们就脱稿聊几句。”方平双手撑在发言台上,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高主任讲,搞建设要算经济帐和政治帐。我非常赞同。今天我就给大家算一算江北的这笔帐。”
方平没有用任何客套的开场白,直接切入正题。
“江北纺织二厂棚改项目,总投资三十亿。如果按照传统的本地採购模式,仅钢筋、水泥两项大宗材料,预算高达六点五亿。而我们通过跨省直采,引入海州国企竞爭,最终成交价是五点一亿。”
方平竖起一根手指。
“一点四亿。同志们,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这是一点四亿的真金白银!这笔钱,可以给江北老城区再修三条排涝管道,可以给五所希望小学翻新教学楼!”
方平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会场里原本漫不经心的人,纷纷抬起头。
“有人说,我们这是破坏本地经济內循环。我想问问,什么叫內循环难道任由本地几个材料商串通一气,坐地起价,把一吨钢筋卖出天价,这就叫內循环难道政府的財政资金,就活该成为某些利益集团案板上的肥肉”
方平的目光直逼第一排的魏长明。
魏长明避开视线,低头看桌上的文件。
“江北的跨省直采,不是排斥本地企业,而是要砸碎垄断的铁饭碗,把水搅活!只有竞爭,才能倒逼企业升级,才能真正保护国有资產!”
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方平乾脆利落地结束了发言。
“我的匯报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沉寂了两秒,隨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江北台的摄像机红灯闪烁,將这一幕完整记录。
高远偏过头跟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赶紧上台:“感谢方总的分享。。”
话音刚落,坐在专家席第二排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拿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清了清嗓子:“方总讲得很精彩,很煽情。但我作为省建筑行业协会的代表,有几个专业问题想请教。”
这人正是赵铁军。
“方总口口声声说跨省直采节约了成本。但建筑材料的质量,是工程的生命线。外省材料长途运输,缺乏本地监管,一旦出现质量问题,谁来负责江北城投这种只看价格不看风险的做法,是不是对老百姓的生命財產安全极度不负责任”
赵铁军一开口,就扣下了一顶大帽子。
“另外,据我了解,江北本地的材料商一直本分经营。方总单方面撕毁合作意向,强行引入外地资本,导致本地十几家建材企业面临破產危机,上千名工人即將失业。这种为了个人政绩,砸本地工人饭碗的行为,方总,又该作何解释”
赵铁军的两个问题,像两把尖刀,直刺方平的要害。
会场里的气氛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方平身上。
魏长明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台上,等著看方平出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