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的时间。
风暴远去。
原本喧囂热闹的部落,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残骸,和漫天飞舞的灰烬。
鸡犬不留。
寸草不生。
这才是真正的灭国之战,这才是北凉铁骑的残酷。
秦绝勒住韁绳,停在一处高高的土坡上。
回首望去。
身后是一条用鲜血和火焰铺就的道路,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而前方,是茫茫无际的大草原。
绿草如茵,风吹草低见牛羊。
多美的地方啊。
“十年前,我来过这儿。”
秦绝眯起眼睛,声音里带著一丝追忆,更多的是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
“那时候我才六岁,骑著一匹抢来的小马驹,带著霍疾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来烧他们的粮草。”
“那时候,我觉得这草原真大,大得让人害怕。”
他笑了笑,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把。
仿佛要把这整片天地都攥在手心里。
“现在,我十六岁了。”
“我带著我的百万兄弟又来了。”
“这次我不偷,不抢。”
秦绝眼神骤然转冷,紫芒在瞳孔深处疯狂跳动。
“我要把这块地,翻过来。”
“这片草场,长得太好了,不该养他们的马。”
“该养我的马。”
“该换个主人了。”
霍疾在旁边听得热血沸腾,手里的枪桿子都要捏碎了。
“世子说得对!”
“这地儿以后就是咱们北凉的后花园!咱们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谁敢呲牙,就把牙给他拔了!”
就在两人豪情万丈的时候。
“报——!!!”
一名负责探路的斥候,骑著快马从前方飞驰而来。
“世子!霍將军!”
斥候翻身下马,脸上带著一丝古怪和愤怒。
“怎么了”
秦绝收回目光,“发现北莽的主力了”
“不是主力。”
斥候摇了摇头,指著前方的一处隱蔽山谷。
“前方十里,发现一个奇怪的营地。”
“看旗號,不像是北莽的正规军,倒像是……那种专门干脏活的奴隶贩子。”
“而且……”
斥候咬了咬牙,声音里透著一股子杀气:
“营地里关押著不少人。”
“看穿著打扮,都是咱们中原的女子!”
“甚至还有几个,穿著咱们北凉以前的旧式宫装!”
“中原女子”
秦绝眉头一皱,眼中的紫芒瞬间凝固。
“北凉宫装”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
北凉王府,除了那个还在洗袜子的二娘。
好像……
还少了一个人。
那个当年为了跟小白脸私奔,卷空了家底,最后被他打断了腿扔出府去的……
二姐,秦柔
“有点意思。”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调转马头,手中的凉刀轻轻拍打著马鞍。
“走。”
“去看看。”
“如果是故人,那咱们可得好好……敘敘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