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们怪叫著冲了上来。
秦绝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轻轻抬起手,对著身后的虚空挥了挥。
那动作,就像是在掸去衣袖上的灰尘。
“杀了。”
甚至不需要他多说一个字。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铁蹄踏碎骨头的声音。
霍疾带著一队大雪龙骑,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从秦绝身后衝出。
没有任何悬念。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噗嗤!噗嗤!”
长枪入肉,鲜血飆射。
那些还做著发財梦的看守,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巨大的衝击力撞成了肉泥。
头颅飞起,滚落在泔水桶边。
鲜血喷洒在柵栏上,把那些抢食的人嚇得尖叫四散。
“別……別杀我……”
“我不想死……”
奴隶们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来了一群比北莽人更可怕的杀神。
秦柔也嚇坏了。
她手里还抓著那把糟糠,身体本能地往泥坑里缩,试图用那件破羊皮袄盖住自己的脸。
只要看不见我……
只要看不见我……
她像只鸵鸟一样,把自己藏在阴影里。
“噠、噠、噠。”
清脆的马蹄声,缓缓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
马蹄声停了。
就在她的面前。
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遮住了她头顶那片狭窄的天空。
秦柔浑身颤抖,牙齿磕得咔咔作响。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並不凶狠,也不贪婪,却透著一股子让她灵魂都在战慄的熟悉感。
冷漠。
高高在上。
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抬起头来。”
一道声音响起。
清朗,磁性,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秦柔身子猛地一僵。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哪怕过了十年,哪怕她在地狱里滚了无数遭,她也绝不会忘记这个声音!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打断了她的腿!
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把她从云端踹进了泥潭!
“不……不可能……”
秦柔喃喃自语,缓缓抬起头。
那张满是污泥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
逆著光。
她看到了那个骑在白马上、身披暗红战甲的少年。
他长大了。
变得更加英俊,更加霸道,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但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和十年前那个坐在太师椅上、下令打断她腿的六岁孩童,一模一样。
秦绝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看著她手里那把发霉的糟糠,看著她那条扭曲的断腿,看著她那双充满了恐惧和仇恨的眼睛。
“二姐。”
秦绝轻笑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感嘆:
“十年不见。”
“別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