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在飞速运转。
楚晏一个人进宫,是什么意思
示弱不可能。
楚晏这个人,骨头比铁还硬,他要是会示弱就不会昨晚带兵围柳府了。
谈判谈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跟朕谈判
逼宫一个人怎么逼宫
他想不通。
越想不通就越烦躁。
“不见。”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著一股子赌气的意味。
太监愣了一下。
“陛下”
“朕说不见!让他滚!”
姜寰宇的手攥著寢衣的衣襟,关节泛白。
“他楚晏算什么东西昨晚带兵抗旨,今天又不请自来他以为皇宫是他家后院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传朕的话,不见。让他原路滚回去。”
太监缩了缩脖子,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柳轻烟坐在榻边,看著姜寰宇的背影,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姜寰宇没回头,但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陛下……楚晏一个人来,会不会是来谈的”柳轻烟斟酌著措辞。
“昨晚的事闹得这么大,他或许也知道不能一直这么僵下去。”
“谈”姜寰宇冷笑了一声。
“他有什么好跟朕谈的朕的圣旨已经下了,柳月璃品行不端,白纸黑字盖了玉璽。他昨晚把人抢走了,现在又跑来,想干什么让朕收回圣旨”
柳轻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接话。
“朕告诉你,门都没有。”
姜寰宇走到铜镜前,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发乾,满脸的疲態。
他盯著镜中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梳妆檯。
“朕是皇帝。圣旨一旦下了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今天要是被他逼著收了,以后朕还有什么威信天下人怎么看朕百官怎么看朕”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在对自己喊。
“朕不可能收回那道圣旨。绝不可能。”
乾清门外。
侍卫把姜寰宇的原话带到了。
“楚少,陛下说……不见。请您回吧。”
侍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
楚晏站在乾清门的台阶下,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仰头看了一眼乾清门的匾额,金漆大字在晨光里微微反光。
“不见”
“是。陛下说,请您原路返回。”
楚晏嘴角扯了一下。
然后他往旁边走了两步,找了根廊柱,背靠著柱子站定了。
侍卫一愣。
“楚少”
“你去告诉陛下,我等他。他什么时候愿意见我,我什么时候进去。”
楚晏的语气跟聊天似的,一点火气都没有。
侍卫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他犹豫了几秒,转身又往里跑。
楚晏靠著廊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给柳月璃发了条消息——到了。在等。
那边秒回——注意安全。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看天。
天亮了。
晨光从东边的宫墙上漫过来,把乾清门前的石板地照得泛起了暖色。
几只鸟从屋檐上飞过去,叫声清脆。
挺安静的。
乾清门的禁卫军站在两侧,目光不时飘向他,又赶紧收回来。他们手里的枪握得很紧,但谁也没有上前的意思。
楚晏就这么站著。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那个侍卫跑回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他在楚晏面前站定,气还没喘匀。
“楚少,陛下说……”
他咽了口唾沫。
“陛下说让您走,您要是不走,他就当您不存在。”
楚晏点了下头。
“行。那我继续等。”
侍卫呆了一下。
“楚少,您这……”
“你去忙你的。”楚晏冲他挥了下手。“不用管我。他什么时候想见我了,你再来叫我。”
楚晏今天一定要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