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我的人,没有活著的道理。”
柳月璃急了,两只手都攥上了他的手臂。
“真的算了,你別衝动,杀了人你要担责任的——”
“不会有任何责任。”
楚晏轻轻掰开她的手指。
“你先出去。到车里等我。听话。”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
柳月璃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盯著楚晏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杀意,什么情绪都没有。
就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平静,让她脊背发凉。
侍卫走上前来,轻声对柳月璃说:“少夫人,这边请。”
柳月璃被引著往外走,脚步越来越慢。她回了两次头。
第一次回头的时候,楚晏正在检查枪械。第二次回头的时候,院门已经关上了。
她坐进车里,双手绞在一起。
院子里很安静。
三十秒之后。
砰。
一声枪响,乾脆利落,穿过院墙,传进了车厢里。
柳月璃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闭上眼睛。
又过了十几秒,院门从里面打开了。
楚晏走出来,手里的枪已经收回了腰间。他的衣服上没有血跡,表情和走进去之前一模一样。
他拉开车门坐进来。
“走吧,回家。”
柳月璃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终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只是伸手抓住了楚晏的衣角,攥得紧紧的,一路没有鬆开。
车子驶上长安大街的时候,楚晏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顾倾云打来的。
“东北的事办完了。铁骑已经撤回瀋州。大梁港的补给通道也恢復了。”
顾倾云的声音清淡,跟匯报一件日常工作差不多。
“妈,辛苦了。”
“辛苦什么。你媳妇被人欺负了,我这个当婆婆的不出手,还要等谁”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月璃怎么样了脸上的伤好了没有”
楚晏侧头看了一眼旁边低著头不说话的柳月璃。
“好了。没事了。”
“那就好。”
电话掛了。
楚晏把手机放下。
柳月璃终於开口了,声音小小的。
“那个人……死了吗”
“嗯。”
“你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都会杀她”
“嗯。”
柳月璃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为什么一定要杀她打了一巴掌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仇。”
楚晏转过头看著她。
“因为你是我楚晏的人。动你的人,我必须让所有人都看到代价。今天放过她,明天就有第二个人敢动你。”
柳月璃的眼眶红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靠在了楚晏的肩膀上。
车窗外,帝都的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在风里翻飞,金色的光斑铺了一地。
当天下午。
大梁港的戒严令解除了。
顾家铁骑第一师、第三师在完成外围列阵展示之后,全部撤回瀋州驻地。
辽河水路的粮草运输恢復正常,北方石化也结束了所谓的“设备检修”,第一批油轮已经从港口出发。
姜寰武在大梁港的指挥所里看到撤军情报的时候,一屁股坐进椅子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给姜寰宇发了一条加密信息——“事情了了”
姜寰宇回了四个字——“暂时了了。”
姜寰武盯著那个“暂时”看了半天,把手机扣在桌上。
暂时。
这个词的意思是,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来一回。
傍晚。楚府。
楚晏洗了个澡,换了身乾净衣服,去了书房。
楚光在书房里等他。桌上摊著几份文件,旁边放著一壶温热的铁观音。
楚晏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光正站在窗前,背对著门,手里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