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昨天睡过了头。”
会议厅里静了一瞬。
楚鹤年微微偏头看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
楚仪面不改色地补了一句。
“府上的闹钟坏了。”
六个阁员低著头,谁都不敢笑。
但陈延平的肩膀抖了一下,被旁边的张鹤亭用胳膊肘捅了一记。
姜寰宇盯著楚仪看了两秒。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看来是巧了。父子三人同时不舒服,闹钟也同时坏。”
“確实巧了。”楚鹤年面色如常地接话。
“天意如此,不可强求。”
姜寰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究。
追究也没用。
大家心知肚明,昨天是怎么回事。
但既然楚家今天来了,就说明双方已经默契地把昨天的事翻篇了。
至少表面上翻篇了。
“既然人到齐了,议正事。”
姜寰宇拿过桌上的议程文件,翻到第二页。
“东北的事,先说。”
会议厅里的气氛沉了一沉。
张鹤亭翻开军部的报告,清了清嗓子。
“昨日,顾家铁骑第一师、第三师在大梁港外围展开阵线,同时切断了大梁港的粮草和燃油补给。”
“目前铁骑已撤回瀋州,补给通道已恢復。但这件事暴露出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措辞很谨慎。
“顾家在东北四个黄金行省的经济渗透,已经到了可以隨时卡住大梁港咽喉的程度。”
“如果不加以遏制,下次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姜寰宇的目光穿过长桌,落在楚鹤年身上。
“楚阁老,此事,你怎么看。”
楚鹤年放下茶杯。
他的动作很慢,茶杯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陛下,老臣说句实话。顾家的事,楚家管不了。”
姜寰宇的嘴角绷紧了。
“管不了”
“管不了。”楚鹤年的声音平铺直敘。
“陛下也清楚,老臣的儿媳妇顾倾云,是顾家的掌门人。按理说,她嫁入了楚家,应该听楚家的话。但实际上……”
他摇了摇头。
“顾家和楚家虽是姻亲,但两家的关係这些年大家也看到了。”
“她有她的路子,我们有我们的做法。老臣要是能管得住她,东北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姜寰宇的手攥了一下扶手。
这话是真是假,他心里门儿清。
楚家管不了顾家那昨天铁骑撤退,是顾倾云自己良心发现
但他不能拆穿。
因为一旦拆穿,就等於逼楚家承认他们和顾家是一体的。
那事情的性质就从“家事纠纷”变成了“两大家族联合对抗皇室”。
这顶帽子,楚家不会接,他也不敢扣。
“那陛下的意思是,任由顾家在东北继续扩张”陈延平小声插了一句。
楚鹤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陈部长,老臣没说任由。老臣说的是管不了,不是不能谈。”
他的目光重新转向姜寰宇。
“老臣有个想法,供陛下参考。”
“说。”
“东北四个黄金行省——辽东、辽西、吉北、吉南,这四个省的矿业、能源、基建,顾家经营多年,根基已深。”
“要把顾家从这四个省里连根拔起,代价太大,也不现实。”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但大梁港不一样。大梁港是北方舰队的母港,是帝国在东北的军事核心。这个地方,必须留在皇室手中。”
楚光接过话头。
“老臣的建议是,双方各退一步。皇室保留大梁港的全部驻军权和行政管辖权,顾家的商业势力不进入大梁港城区范围。作为交换——”
他停了一拍。
“帝国正式承认顾家在辽东、辽西、吉北、吉南四个黄金行省的经济权益,不再以行政手段干预顾家在这四个省的合法商业活动。”
姜寰宇一愣。
这和丧权辱国,割地赔款有什么区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