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金属表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毫无光泽,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刻在金属深处,用手摸上去只有一片冰凉。
林杨试著往里面灌注圣光。
暗金色的能量从掌心涌出,沿著金属牌的纹路缓缓渗透。
纹路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就熄灭了。
林杨不意外。黛安娜说过,这东西需要深渊能量来激活,圣光跟它不是一个路子。
他换了个思路。
不再强行灌注圣光,而是闭上眼,將意识慢慢沉入金属牌內部。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林杨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感知金属牌深处残留的那股能量。
很微弱。
像是大雪天里最后一丝快要熄灭的炭火余烬。
林杨把呼吸放到最慢,意识一点点往深处探。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金属牌深处终於有了动静,一股极其陌生的能量从纹路最深处涌出来,沿著他的手指往上爬。
跟圣光那种温热的感觉完全相反,这股力量,像是把手伸进了夏天的井水里,十分凉快。
林杨下意识攥紧了金属牌。
那股能量跟他体內的暗金圣光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时间很短,大概也就两三个呼吸。
然后就没了。
他体內的暗金圣光几乎是本能地涌了上来,把那点刚冒头的深渊能量吞得一乾二净。
林杨手指一松,低声骂了一句。
这玩意儿排斥性太强了。圣光和深渊能量就跟水和油一样,掺不到一块儿去。至少目前他还没找到让两种力量共存的办法。
算了,急不来。
林杨把金属牌重新塞回怀里,吹灭了帐篷里的油灯。
帐篷外面,营地已经安静下来了。巡逻兵的脚步声隔一阵就响一次,远处有人在低声咳嗽。
林杨在行军床上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没睡著。
他掀开帐帘,探头看了一眼外面。巡逻兵正好走过他帐篷前面,背影消失在远处的篝火旁。
林杨闪身出去,脚步极轻,贴著帐篷的阴影往右边摸了过去。
拉菲娜的帐篷就在隔壁。帐帘没系死,留了条缝。
林杨弯腰钻了进去。
拉菲娜还没睡。她半靠在行军床上,手里握著一把磨刀石,轻磨著自己的长枪,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清是林杨之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过来了”拉菲娜压低声音。
“睡不著。”林杨走过去,一屁股坐在行军床边上。
拉菲娜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地方。她把长剑和磨刀石搁在床头,转过身面对著他。
“明天的路不好走。”
拉菲娜小声说,“我下午跟几个斥候聊了几句,前面那段峡谷地形很窄,两侧全是高崖,最適合伏击。”
“嗯。”林杨把靴子踢掉,直接往床上一躺,伸手把拉菲娜搂进怀里。
行军床很窄,两个人挤在一起,翻身都困难。
拉菲娜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来,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混著汗味,但还是那么的好闻。
“你会担心克雷格么”拉菲娜闷声问。
“不担心。”林杨闭著眼,手掌搁在她的后背上,“他要搞事情,隨他搞。咱们三个人抱团,谁来都不好使。”
“嗯,我相信你。”
拉菲娜没再说话,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整个人缩在林杨怀里,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
林杨也搂著她,慢慢睡了过去。
天还没亮透,帐外就响起了嘈杂的拔营声。
林杨睁开眼,手臂被压得发麻,拉菲娜已经醒了,正趴在他胸口,温柔地望著他。
“米婭刚刚来过,她替我值班了。对了,你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別被人看见。”
“知道了。”
林杨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利索地翻身下床,穿好靴子,趁著拔营的混乱溜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