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妖洲,东极之滨。
这是一片被雾气笼罩的海岸,灰白色的浪花拍打著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往前望去,海天相接处,一道若隱若现的蓝色光幕横亘天际,那是水族布下的界域大阵,隔绝著一切未经允许的闯入者。
秦墨静立於礁石之上,衣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新任妖皇吞天犼恭恭敬敬地站著,那庞大的身躯此刻却缩得如同一条听话的土狗,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国师大人,此去水族,可千万要小心啊。”
吞天犼搓著爪子,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双手奉上。那珠子通体幽蓝,內部仿佛有汪洋在涌动,散发著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是避水珠,水族的海渊城之外,到处都是一元重水,能憋死咱们兽族、羽族的寻常妖修,便是大妖进去了,也会被压制五成战力。
只有这避水珠,能將影响降到三成。”
秦墨接过避水珠,隨手收入袖中。
他不需要这东西。
真龙骨在胸口中微微发热,龙族血脉让他天生便能在任何水域中畅行无阻,发挥全力。但这避水珠却可以带著。
南宫族长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抽了抽。
她到现在还有些不適应。
一个人族成了万妖国的国师,而那个曾经被她当做弃子的天狐族郡主南宫怜,竟成了比妖皇都尊贵的九祝。
更让她不適应的,是吞天犼对秦墨的態度。
那是真的把秦墨当祖宗供著。
“妖皇陛下这『千万小心』,倒是说得有趣。”
南宫族长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调侃:
“陛下是忘了那日遮天大手如雨下的场面了”
吞天犼脸色一僵:“你懂什么我这是让国师大人千万小心,莫要將水族掀翻了天,引起两族大战……”
南宫族长一愣,旋即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吞天犼说得有道理。
如今的古妖洲,圣涅不出,一品之內,能威胁到秦墨的,还真找不出几个。
吞天犼又諂媚笑道:“国师大人,万妖国上下,恭候您归来。”
“滚吧。”
秦墨淡淡一句,拂袖踏上海面。
“好嘞!”
吞天犼不怒不恼,反倒笑容灿烂真打了个滚离开,仿佛天地间没有谁比他更忠心。
他得了天大的便宜,国师大人如果还对他客气,那图什么呢,他睡不安稳啊。
……
南宫怜在前带路,同行的除了秦墨,还有蛇母安排的鳞族心腹蛇娘子。
美曰其名是照顾秦墨,实际上是蛇母派来盯著水族,不让他们抢人的眼线。
海面如镜。
碧蓝的天空倒映在水中,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南宫族长驭炁飞行在前,衣袂飘飘,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摇曳。
蛇娘子跟在秦墨身侧,一双竖瞳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她生在鳞族蛇巢,未离开过古妖洲內陆,更不曾踏足过水族管制的海域,此刻看什么都新鲜。
“南宫姐姐,这海渊到底在哪儿啊咱们飞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南宫族长头也不回:
“急什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