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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供应链称此要求「不可能」(2/2)

赵静忽然问:“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得改的不只是精度,而是公差分配方式”

张伟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认同。

“没错。飞星不能再按传统方式做『每个环节各守一段公差』,而必须重新设计一套全链路公差预算。谁可以多一点,谁必须少一点,谁出了波动由谁来吸收,必须统一算。”

这一下,会议室里不少人都坐直了些。

因为这句话点中了关键。

过去的终端供应链,本质上像接力赛。

每一棒儘量把自己那段跑稳,然后把结果交给下一棒。至於最后跑出来是不是世界纪录,很多时候靠的是经验与运气。

但飞星显然不能靠运气。

它要求的是从第一棒开始,就知道整个赛道每一步能失去多少、必须追回多少。

“这还只是静態问题。”金秉洙沉声开口,“动態更麻烦。”

他调出一组材料应力模擬图。

“供应链第二类判断是动態失真——刚装好时看著还行,热循环、跌落、按压之后接缝又浮出来。原因是材料不是死的。玻璃会涨,金属会应力回弹,胶会老化,模组会在锁附后慢慢释放残余应力。你今天压平了它,不代表明天它还是平的。”

梁志远接著补充:“尤其飞星要做连续边界,多材料交界比普通手机更敏感。现在大家靠的是经验选材料,儘量別出大错。可如果你要肉眼难辨级的连续感,那材料热膨胀係数、表面处理收缩率、结构件回弹曲线,全部都要纳入统一模型。”

赵静听到这里,忽然转头看向林薇:“你之前说装配也可以引入算法补偿,是不是就是为了解这个”

林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目光落到了陈醒身上。

见他没有阻止,她才开口。

“对,但我现在觉得不够。”

会议室里的人都抬头看向她。

“原本我想的是,装配阶段引入视觉识別与误差补偿,让机械系统根据实际偏差修正路径和压力参数。可现在看,供应链说的不可能里,还有一层更深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很平。

“他们默认误差是装配时才出现的。”

“但未必。”

张京京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很多问题在零件还没装起来之前,就已经埋下了”

“没错。”林薇点头,“比如某批次中框加工温升略高,某批次玻璃曲率恢復不同,某版模组边缘受力路径不一样。这些东西在单件检测时可能都还在合格区,但一旦和特定批次、特定材料、特定锁附路径组合在一起,就会出现放大效应。”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比单纯的“装配精度不够”更麻烦。

因为它意味著问题不是在线性的某一个点,而是藏在组合关係里。

“也就是说,”章宸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一下抓住了核心,“飞星的问题不是零件精度,而是系统耦合。”

“对。”林薇看向他。

“每个单件看著都没错,但一组合,就可能失真。”

章宸点了点头,神色一点点沉下来。

“那这件事就和晶片系统调优很像了。单模块性能再好,联调时也可能被总线衝突、时钟偏移、缓存策略拖垮。真正难的,从来不是做出最强单件,而是找到全局最优状態。”

陈醒直到这时,才第一次明確表態。

“这就是我要的。”

他看著桌上那句“不可能”,语气依旧平静。

“供应链给出的其实不是死刑判决,而是一份说明书。它告诉我们:用局部最优拼整体极限,这条路走不通。”

“那接下来要做的,就不是继续逼单点,而是找到整机级的控制方法。”

张伟皱了皱眉:“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了。我们连问题究竟发生在哪一组组合里,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赵静忽然开口:“未必看不出来。”

所有人望向她。

她把一份新带来的方案投到屏幕上。

“ai研究院这边,今天白天已经简单推了一版工业视觉与形变关联模型。样本不够多,结论还很粗,但能看出一个方向——如果我们把中框、盖板、模组、胶路、锁附压力、热循环后的形態数据全餵进去,系统是有可能学出隱藏关联的。”

张京京微微皱眉:“可我们现在没有那么多高质量样本。”

“那就做。”赵静语气乾脆,“飞星既然要走这条路,早晚都得建立自己的装配数据底座。与其等问题出现后再补救,不如从现在开始,把所有试製件、工装压力、热箱结果、跌落实验、边界扫描全部数位化。”

苏黛坐在一旁,原本还在想著怎么和供应链继续沟通,听到这里,忽然意识到未来科技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也非常强的事——

它不是要供应链给答案,而是要自己把“答案生成机制”建出来。

一旦这条路打通,飞星的零缝隙问题,就不再是某一代手机的难题,而会变成未来科技独有的一整套终端工业能力。

这套能力,甚至比某一个单独產品更值钱。

“还有一件事。”周明忽然出声,“既然供应链普遍给出『不可能』判断,那保密和合作策略也得变。再继续按普通合作方式推进,外部很快就会看出我们在碰什么极限。”

陈醒点了点头。

“从现在开始,零缝隙专项分三层。”

“第一层,外部仍只看到单点要求,看不到整体目標。谁做玻璃,就只知道玻璃;谁做中框,只知道中框;设备商只接装配精度需求,不知道终端语言。”

“第二层,內部所有问题统一回流飞星总控组,不允许各团队私下各解各的,避免形成局部补丁。”

“第三层,试製数据集中建模。每一台样机不是拿来『看行不行』,而是拿来『看哪里在联动失真』。”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既然他们说不可能,那我们就別再幻想靠经验把它磨出来了。”

“飞星接下来,不是常规试製。”

“是一次面向整机耦合问题的系统攻坚。”

这几句话落下后,会议室里的气场彻底变了。

原本那种被“不可能”压住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转成另一种更冷、更硬的东西——不是轻鬆,而是方向终於开始成形的专注。

这时,坐在边上的张京京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可即便这样,供应链明天还是会说,不可能。”

苏黛苦笑了一下:“他们甚至会说,我们是在拿实验室方法做產业梦。”

“那就让他们继续说。”林薇平静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她盯著飞星灰模,声音不大,却极稳。

“供应链说不可能,其实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他们没见过有人这样组织一台手机。”

“那不是他们错。”

“只是因为这条路以前没人走。”

这句话让会议室短暂安静了一下。

章宸忽然笑了:“你这话,和某人很像。”

林薇没有接。

陈醒却淡淡道:“她说得对。”

他站起身,把桌上的几份反馈文件收拢到一起。

“明天上午,我要给飞星定一个新推进方式。”

“不是安慰,不是动员,也不是再问一次大家难不难。”

他的目光沉下来,带著一种极其清晰的决断。

“既然普通要求推不动,那就换成战时要求。”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里同时一震。

战时要求。

这四个字在未来科技內部,从来不是形容词。

它意味著资源重排,优先级重置,容忍度改写,节奏加速,甚至意味著很多原本不该併线推进的项目,会被强行拉到同一张图上统一作战。

飞星如果进入这种状態,就不再只是终端事业群自己的项目,而会变成集团级攻坚任务。

赵静眼神一亮,像是已经听出了某种更进一步的味道。

周明则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意味著法务、保密、外部合作、投资者沟通甚至海外舆情线都要重新调整。

苏黛更是下意识看向陈醒:“你准备直接上集团级指令”

陈醒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拿起那台飞星灰模,缓缓握在手里,看著它在灯光下冷静而完整的轮廓。

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別人说不可能,是因为他们在算成本和概率。”

“我们接下来要算的,是未来科技有没有资格定义下一代终端。”

他说完,把灰模放回桌面。

“明天九点,发起飞星专项扩大会议。所有核心负责人必须到场。”

“我要下达一份新的命令。”

会议结束时,已经接近午夜。

没有人立刻离开。

张伟开始带著结构组重新拆整机公差预算;赵静当场给ai研究院下任务,要他们连夜搭第一版装配形变关联模型;张京京三人则站在投影前,盯著那几条边界过渡曲线,像是在重新认识一台手机为什么会“看起来像拼出来的”。

林薇最后一个关掉了投影桌。

房间暗下来时,中央那句“不可能”也隨之消失。

她站在原地,盯著桌面玻璃上映出的模糊倒影,忽然有一种很清晰的预感——

飞星真正的难点,恐怕还没有被全部看见。

因为当所有人开始把目光集中在边框、盖板、模组和装配上时,那些更隱蔽的变量,往往才最致命。

热变形、微应力、锁附路径、材料记忆、模组边缘受压、局部回弹……

这些东西,单看都不嚇人,一旦叠在一起,却足以把所有理想都拖回现实。

而想把这种看不见的联动抓出来,光靠经验和肉眼,远远不够。

走出会议室时,窗外夜色深沉,科技园区试製楼的灯却亮得刺眼。

更远处,车规晶片平台实验区也依旧通明,天权5a的首台点亮仍在紧张推进;汽车事业部那边,“天行者2.0”的联调简报也刚刚发到陈醒待阅终端。整个集团仿佛都被某种不断上升的节奏牵引著,多个方向同时逼近关键节点。

而在终端事业群內部,所有人都已经隱约意识到,飞星再往前一步,就不可能按普通项目推进了。

第二天一早,一封只发给核心层的加密会议通知,准时抵达各事业群负责人终端。

標题很短,只有六个字:

飞星专项战令会

没有解释,没有附件,也没有缓衝性的说明。

但所有收到通知的人,都从这六个字里读出了同一个信號——

陈醒,要正式下命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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