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恢復的记忆似乎並不完整。
他只记得自己与另外四个人並肩而立,一同对抗红渊之主緋觉。
他记不清同伴的名字,但李不言知道,他们是可以託付后背、生死与共的战友,是一起发誓要终结这场灾难的人。
当年,那场战斗打得天昏地暗,最后他偷取到红渊之主的心臟逃脱。
李不言以为他们都死了,直到他看见了玄烬。
那个曾经的同伴,如今站在蚀怪的队伍里,看向自己的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李不言质问著对方,当確定对方真的一无所知,他的心里才松下一口气。
对方同自己一样,失去了当年的记忆。
李不言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全盘托出,他以为这样能唤起玄烬的记忆,或许会想起什么。
可结果,玄烬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淡漠。
“所以呢”
李不言下意识反问:“什么”
玄烬看著他,声音和表情一样淡:“我就应该为了所谓的正义和人类,继续付出生命吗”
李不言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玄烬不再多言,单手虚握,一把黑色镰刀凭空浮现,黑焰蔓延。
李不言明白了他的选择,手中同样凝聚出一把光剑。
光与暗的碰撞,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与尘土。
但默契的是,他们都没有开启领域,仅凭著异能打得难捨难分。
可最终还是李不言更胜一筹,光剑狠狠斩断了玄烬的镰刀,击穿了他的胸口。
黑焰溃散,玄烬踉蹌著倒在地上。
李不言眼底满是复杂,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悵然。
“你想活,那就继续活著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玄烬一眼,转身便走。
李不言走后,废墟之中只剩下玄烬,他撑著地面站起身,垂著眸子,睫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看不清是漠然还是別的什么。
方才被击中的胸口,看似严重的伤痕,转眼之间就恢復如初。
李不言留了手,他也没尽力。
玄烬看了一眼李不言离开的方向,收回视线,转身往战场的方向走。
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玄烬,来城堡。”
——
为了所谓的正义付出生命……
难道不该这样吗
玄烬的声音还在他耳边迴响,但他没空去深思这个宏大的哲学命题。
为了能活下去,他们已经牺牲了太多人,他如果在此时动摇,那死去的同伴们又该如何看待他。
那些死亡將会因他的失败而变得毫无意义。
再说,奶奶和喻白都在等著他。
为了能创造出一个和平美好的世界,哪怕让他献出生命,又有什么关係。
李不言看见了矗立在雾区中央的城堡,红色雾气被隔绝在外,可明明它处於最浓郁的中央。
他推开城堡的大门,穿过走廊,进入了空旷的大厅。
红渊之主坐在高高的主位上,长发垂落肩头,猩红的眸子俯视著他,像在俯视一只螻蚁。
“一个人来”
他的声音在大厅中迴荡,带著奇异的共鸣,仿佛千万人在同时低语。
“我很欣赏你的胆量,小偷。”
话音未落,緋觉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李不言面前,掌心凝聚起磅礴暗红能量,朝著他狠狠拍去。
“但你该死。”
李不言早有防备,瞬间形成一道坚固的光盾,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
巨响过后,气浪席捲整个大殿,大厅的立柱轰然坠落,摔得粉碎。
李不言的领域全面展开,无数稜镜悬浮,瞬间充斥整座城堡,他的身影消失在镜面之中。
緋觉扫过这些稜镜,每一个镜面都有李不言的身影,让他分不清真假。
“捉迷藏呵。”
他偏头躲过李偷袭的光刃,拍了拍手,黑色的荆棘藤蔓从城堡长出,疯狂搅碎这些稜镜,逼得李不言现身。
李不言四处逃窜,荆棘在他身后紧追不捨,每一次都险险擦过他的后背。
然后他停下了,因为前方是緋觉,他抬手,荆棘从四面八方涌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死吧,小偷。”
可就在这时,李不言脸上的慌乱之意褪去。
巨大的光芒爆发,他的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轨跡同时亮起,匯聚成一个囚笼,將緋觉笼罩其中。
緋觉的身形僵住了,他发现自己无法行动。
李不言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