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李缘便真的在方丈山住了下来。
每日清晨,他会与女媧在观星台上对坐饮茶,看混沌光海潮起潮落。午后,他会带著玉铃在山间漫步,看那些灵泉飞瀑,看那些奇花异草。傍晚,他会独自坐在观星楼中,闭目养神,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上千量劫的奔波,无数次的生死搏杀,让他几乎忘记了平静是什么感觉。
如今终於可以停下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是静静地待著。
这种感觉,很好。
第五日清晨,李缘正在观星台上喝茶,花无缺忽然来了。
她依旧是一袭白衣,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但今日她的眼中,却多了一丝犹豫。
李缘看了她一眼:“有事”
花无缺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师尊,方丈山的弟子们……想听您讲道。”
李缘微微一怔。
花无缺继续道:“您传道诸天时,新入门的弟子们修为低微,收穫不多。他们知道您回来了,都想求您指点。”
李缘若有所思。
他传道诸天时,受益最大的是那些修为高深的修士。如鸿钧,命运那些人,直接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而修为越低,收穫反而越少。
那些新入门的弟子,大多在金仙之下,根基尚浅,感悟不深。
传道诸天的光芒落在他们身上,虽然也有收穫,但远不如那些强者。
如今他们知道方丈山的主人回来了,自然想求这位超脱者指点。
李缘放下茶盏,笑了笑:“那就讲吧。”
花无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师尊答应了”
李缘站起身,望著远处的山峦:
“作为你们的师尊,既然回来了,总得做点什么。去安排吧,明日清晨,观星台下。”
花无缺点头,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心情不错。
女媧在一旁看著,轻笑道:“终於想起自己还是个师傅了”
李缘摸了摸鼻子:“別取笑我了。”
女媧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要我帮忙吗”
李缘想了想:“你帮我看著玉铃就好。这小傢伙要是闹起来,我的道就没法讲了。”
女媧失笑:“好。”
……
次日清晨,观星台下。
方丈山主峰之巔,观星台巍峨矗立。台下是一片宽阔的广场,青石铺就,可容数千人盘坐。
广场四周,灵竹环绕,清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远处是连绵的山峦,云雾繚绕,灵泉飞瀑,宛如仙境。
天还没亮,广场上就已经坐满了人。
方丈山一脉,新入门的弟子数百人,几乎全部到场。那些弟子修为大多在金仙之下,有的甚至刚刚踏入天仙。
他们坐在广场上,有的紧张,有的期待,有的兴奋,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师祖真的会来吗”
“无缺师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我还没见过师祖呢!师祖可是无数纪元以来第一位的超脱的,无限间唯一的超脱者!”
“那当然!师祖可是万古青帝,混沌第一人!”
“別吵別吵,师祖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观星楼上缓缓飘落。
李缘。
他没有施展任何神通,只是信步走来。但当他落在观星台上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那股气息,无法形容。
仅仅只是站在哪里,就让所有弟子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天,一个世界,一个宇宙。
李缘在观星台上盘坐下来,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弟子。
那些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不过金仙,最低的甚至只是天仙。他们年轻,稚嫩,对修行充满热情,却又对前路充满迷茫。
他们的眼神,让李缘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个在西方大陆小洞府中挣扎求存的自己,那个为了阻止罗睺绞尽脑汁谋划因果功德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年轻,这样稚嫩,这样对未来充满期待,只是修为要比他们高一些。
李缘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今日讲道,不讲高深境界,不讲玄妙法则。”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只讲一件事。”
“修行,是什么”
台下寂静无声,所有弟子都竖起耳朵。
李缘继续道:“有人会说,修行是求长生,求力量,求超脱。这些都没错,但都太浅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修行,是认识自己。”
“你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这些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最难。”
“因为答案不在外面,在你心里。”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观星台上方,混沌光海忽然翻涌起来。无数光芒匯聚,化作一幅幅画面。
那些画面中,有凡人在田间劳作,有修士在山间修炼,有仙人在云端论道,有圣人在混沌中开闢世界。
李缘指著那些画面:“凡人求温饱,修士求长生,仙人求大道,圣人求超脱。所求不同,但本质相同。”
“都是在求一个『我』。”
“凡人的『我』在温饱中得到满足,修士的『我』在长生中得到延续,仙人的『我』在大道中得到印证,圣人的『我』在超脱中得到圆满。”
“修行,就是不断认识『我』,不断成就『我』。”
他收回手,那些画面消散。
台下弟子们若有所思。
李缘继续道:“有人问,如何才能认识自己答案很简单:向內求。”
“不要向外看,不要看別人修了什么法,走了什么路。那些是別人的道,不是你的。”
“你的道,在你心里。”
“你需要做的,是静下心来,问问自己:我为什么要修行我想要什么我愿意为此付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