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会,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对於混沌中的修士来说,这个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一个凡人文明从诞生到消亡,也足够一颗星辰从璀璨到暗淡。
而对於方丈山的弟子们来说,这一元会,是他们从温室走向战场的一元会。
花无缺带著三十六名方丈山弟子踏入青玄域时,这片土地上还没有人知道“方丈山”三个字意味著什么。那些新生势力只当她们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最多不过金仙修为。
花无缺没有解释,也没有张扬。
她只是带著师弟师妹们,从青玄域最南端开始,一个门派一个门派地走访。
那些被心魔夺舍的掌门和长老,在混元大罗的花无缺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她的目光所至,心魔便无所遁形。她的气息所至,那些金仙层次的心魔便瑟瑟发抖。
但她没有出手。
她只是指出心魔所在,然后將战斗交给师弟师妹们。
方丈山的弟子们修为参差不齐,有的已经是大罗金仙,有的还只是太乙真仙。但无一例外,他们都缺乏实战经验。
第一次面对心魔时,有人紧张得忘了施法,有人被心魔的幻象迷惑,有人甚至被嚇得倒退三步。
但花无缺只是静静看著,没有责备,也没有帮忙。
“师尊说过,修行之路,没有人能替你走。”
她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弟子们心里。
於是他们咬牙坚持,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从最初的狼狈不堪,到后来的游刃有余,再到最后的从容不迫。
一元会,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方丈山的名字,开始在青玄域传开。
那些被心魔困扰的门派,开始主动求援。那些被心魔压迫的散修,开始慕名来投。那些原本不可一世的心魔,开始闻风丧胆。
花无缺没有拒绝任何人的求援,也没有接纳任何人的投靠。她只是带著弟子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走,一个心魔一个心魔地清。
她不求名,名自来。
她不求利,利自至。
当方丈山弟子们的足跡踏遍青玄域大半土地时,他们的名號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青玄域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混元,不知道什么是无极,不知道什么是超脱。但他们知道,有一个叫“方丈山”的门派,专门斩杀心魔,护佑一方平安。
而那个一袭白衣、冷若冰霜的女子,就是方丈山的大师姐。
他们叫她“白衣仙子”,叫她“无缺仙子”,叫她“心魔克星”。
花无缺对这些称呼毫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那些心魔,正在加速收集血肉魂魄。
它们似乎察觉到了危机,开始疯狂地挑起纷爭,疯狂地製造杀戮。青玄域的局势,非但没有因为方丈山的介入而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花无缺知道,决战快要来了。
……
那一日,青玄域极北之地,天崩地裂。
一道漆黑的裂缝从虚空中撕开,无穷无尽的魔气从中涌出,遮天蔽日,席捲四方。
那些被心魔夺舍的修士,那些被心魔控制的生灵,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朝著那道裂缝顶礼膜拜。
他们在献祭。
献祭一元会来收集的所有血肉魂魄,献祭自己的肉身与真灵,只为唤醒那位沉睡了数千量劫的魔祖。
裂缝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英俊却阴鷙,双目血红,周身魔气滔天。他的气息在裂缝中翻涌,从金仙到太乙,从太乙到大罗,从大罗到准圣,从准圣到混元……
一路飆升,势不可挡。
混元一重天。
混元二重天。
混元三重天。
……
一直衝到混元大魔神六重天,方才停下。
罗睺,復活了。
被封印了数千量劫的魔祖,终於重临世间。
他睁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久违的天地。然后他仰天长啸,声震万里。
“鸿钧!”
他的声音充满了怨恨与杀意,在青玄域上空迴荡。
“数千量劫的封印,今日我要你百倍偿还!”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只看见一群衣衫襤褸的心魔,跪在裂缝前瑟瑟发抖。
“鸿钧呢”罗睺的声音冰冷如霜。
为首的心魔魔神颤声道:“回稟魔祖,鸿钧……鸿钧在闭关。如今三界强者都在闭关,只有……”
“只有什么”
“只有方丈山的人在阻挠我们。她们的大师姐,花无缺……”
话未说完,一道白光从天而降。
花无缺落在罗睺面前,白衣飘飘,长发如瀑。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眼中的光芒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你就是罗睺”她的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波澜。
罗睺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看不透这个女子的修为,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