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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痕轻浅,归途漫长(2/2)

翠平去世那年,儿子才五岁。

为了掩护隱蔽,翠平曾告诉別人丈夫姓丁,给儿子取名丁念成。这个名字里,有她对余则成的思念,也有她对儿子未来的期许。后来,孩子跟隨刘宝忠生活,改姓为刘,叫刘念成。

刘宝忠是组织的人,是余则成和翠平的上级。他信守了对翠萍的承诺。那些年,他既当领导又当父亲,把念成抚养成人,供他读书,教他做人。念成也爭气,读书用功,长大成人后参军入伍,在部队里提了干,后来转业到地方外事办工作,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稳稳噹噹。

翠平的墓,就葬在贵州她生前等待的那个地方。墓碑是刘念成工作后立的,上面刻著“王翠萍之墓”,落款是“儿刘念成敬立”。简简单单几个字,是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深沉的怀念,也是一个时代对无数普通女性的无声致敬。

这是那个时代最常见的悲剧。多少家庭妻离子散,多少爱人天各一方,多少人在漫长的等待中耗尽了生命。翠平只是其中之一,她的故事,是千千万万个家庭的缩影。

但她留下了刘念成,她和余则成的儿子。这个孩子,是翠平用生命最后的时光抚养过的,是刘宝忠用组织的力量和个人的心血拉扯大的,是她在这世上存在过的证明,也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的纽带。

七、关於团圆:迟来的重逢,永恆的思念

1994年,两岸关係稍微鬆动了一些。

余则成终於可以回到大陆。彼时,他已是耄耋老人,白髮苍苍,步履蹣跚。晚秋陪在他身边,还有他们在台湾生下的一儿一女。一行人在香港上岸,踏上了这片阔別四十五年的土地。

迎接他们的是刘念成,翠平的儿子,余则成从未谋面的长子。

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一个是风烛残年的老人,满脸岁月的沟壑;一个是刚过而立之年的中年人,眉目间依稀可见翠平的影子。他们从未见过面,但他们流著相同的血。

余则成伸出手,颤抖著抚上儿子的脸。他的嘴唇嚅动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刘念成握住父亲的手,跪在地上叫了一声“爸”,便也哽咽了。

那一刻,四十多年的思念,四十多年的亏欠,四十多年的等待,都在这无言的对视中。

余则成去了翠平的墓。

那是一个普通的墓地,在贵州那片她曾经等待的土地上。墓碑很简单,只刻著“王翠萍之墓”几个字,落款是“儿刘念成敬立”。

余则成站在墓前,久久不语。晚秋和孩子们远远地站著,把空间留给他。

终於,他开口了。

“翠平,我来看你了。对不起,我来晚了,四十五年,我让你苦苦等了四十五年。”

只这一句,老泪。

他说了很多。说他在台湾的日子,说他对她的思念,说他在每一个月圆之夜望向海峡的方向。说他如何想像她抚养儿子的样子,想像她变老的样子,想像她最后的日子。说他多么希望能在她活著的时候回来,哪怕只见一面,哪怕只说一句话。

风吹过山坡,吹动墓前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响声。仿佛翠平在回应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刘念成走上前,在墓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娘,我又来看您了,这回我把爹带来了,您看见了吗他来了,您牵掛了一辈子的人。”

那一刻,生者与死者,隔世与今生,都在这小小的墓前交匯。

八、关於传承:第二代的选择

余则成在世时,晚秋就把秋实贸易公司交到了儿子余念平手里。

这里有一个伏笔,我在正文中没有明写,但有心人或许能够猜到:秋实贸易公司,是组织出资建立起来的。这家公司名义上是晚秋的產业,实际上是组织的资產,是组织在台湾的一个联络点,一个情报中转站。几十年来,这家公司为组织提供了多少便利,传递了多少信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晚秋把这个公司交给余念平,既是母子的传承,也是使命的延续。

余念平是在台湾出生长大的。他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有些与眾不同,知道家里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在父亲去世后,默默接过了母亲手中的公司。

秋实贸易公司的业务涉及两岸三地,这给了余念平特殊的条件和责任。他可以往来於大陆、台湾、香港之间,可以接触到各种各样的人,可以在商业的掩护下,继续父亲未竟的事业。

我没有在正文中写余念平的故事,是因为那將是一个全新的篇章,一个属於“谍二代”的篇章。但我相信,以他的条件和责任,他会做出自己的选择。也许他不会像父亲那样深入虎穴,也许他不会再经歷那种生死一线的惊险,但他会在自己的位置上,用他的方式,守护父亲曾经守护的东西。

而刘念成,翠平的儿子,留在了大陆。他在外事办工作,用自己的方式为两岸交流做著贡献。他从未参与过父亲的世界,但他理解父亲的选择,尊重父亲的信仰。他知道,父亲用一生的隱姓埋名,换来了他和无数人的平安。

这就是传承。不是刻意的安排,不是强制的使命,而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一种耳濡目染的选择。余则成用一生詮释了什么是信仰,他的孩子们则用各自的方式去践行这种信仰。

九、关於略写的几十年:歷史的静默与等待

从60年代初,到1994年两岸鬆动,这漫长的三十多年,我在小说中基本上是略写的。

有读者问:为什么这几十年写得这么简略是不是急於收尾

我想说,不是简略,是如实。这几十年,两岸关係进入了一个相对平静的时期。没有大的战事,没有剧烈的衝突,有的只是漫长的对峙和等待。台湾內部,保密局的工作重点从反渗透转向了反派遣,不断向大陆派遣特务,试图渗透和破坏。而余则成这样的潜伏人员,由於失去了情报来源,实际上已经处於“休眠”状態。

一个“休眠”的潜伏者,他的生活就是等待。等待组织的召唤,等待时机的变化,等待有朝一日能够回到故乡。这种等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平淡如水,波澜不惊。如果我用浓墨重彩去描写这几十年,反而会失真,会让读者误以为潜伏者的生活永远是惊心动魄的。

事实上,真正的潜伏,大部分时间都是平淡的。真正的英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我略写这几十年,正是想表达这种平淡中的坚守,等待中的执著。

十、关於未来:如果没有想好,绝不动笔

小说连载期间,有朋友说:“再写一篇吧,写大家喜欢的。”

我感谢这样的鼓励,也理解这样的期待。但我要说的是,创作这件事,不是想写就能写的,更不是写就能写好的。

我今年六十多岁了。对年轻人来说,连载是一种交流,是一种互动,是一种即时的反馈。但对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连载是一场体力与精力的双重考验。三个月的日更,七十万字的输出,每一天都是对身心的消耗。更重要的是,创作需要沉淀,需要思考,需要反覆打磨。如果没有想好,不轻易动笔。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也是对读者的负责。

下一部写什么写余念平的故事写谍二代的传奇还是写一个完全不同的题材我还在思考,还在选择。这个过程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等待灵感的降临和创作衝动。我相信,好的故事值得等待,就像余则成等待了四十五年才等到回家。

所以,请允许我慢下来,允许我思考,允许我在动笔之前,先把故事在心里酝酿成熟。

十一、最后的话

三个月的时间,七十万字的创作,对一部小说而言,或许太过仓促。但对我而言,这三个月是一次深刻的心灵之旅。我跟著余则成走过了他的一生,体会了他的孤独与坚守,感受了他的等待与期盼。当他终於在翠平的墓前说出那句“对不起,我来晚了。四十五年,我让你苦苦等了四十五年”时,我也如释重负,仿佛自己也完成了某种使命。

这部小说能够完成,要感谢每一位读者的陪伴与鼓励。是你们的留言,让我坚定了给余则成一个圆满结局的决心;是你们的期待,让我在每一个深夜都能继续敲击键盘。尤其是那些关心人物命运的读者,你们的善意让我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好人终有好报,英雄终有归途。

也要感谢那个时代的英雄们。是他们的牺牲与奉献,才有了我们今天的和平生活。余则成的故事虽然虚构,但他们的精神却是真实的。愿这部小说,能够让更多人了解那段歷史,铭记那些英雄。

最后,感谢余则成,感谢翠平,感谢晚秋,感谢刘念成,感谢余念平。感谢你们在我想像中的陪伴。感谢你们让我相信,纵使隔海相望,终有团圆之日;纵使岁月漫长,真爱永不褪色。

墨痕轻浅,难书英雄壮烈;归途漫长,终抵故土温暖。

愿所有潜伏於黑暗中的人,都能等来黎明;愿所有隔海相望的人,都能终得团圆。

愿所有未完的故事,都能在最好的时候,以最好的方式,与大家相见。

谨以此后记,献给余则成,献给翠平,献给晚秋,献给刘念成,献给余念平,献给那个时代所有为信仰付出一切的人们,以及那些在无声处默默传承的后继者。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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