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首长,一个字没编。”李长风的声音更干了,“我以军籍担保。”
“我不信!”老將军怒吼,“去非洲要五亿尾款,结果把绑匪要破產了还他妈顺手引发了一场局部战爭你们是去执行催收任务,还是去当球长!”
李长风急了,一把將瘫在沙发上的老赵拽了起来,把话筒懟到老赵嘴边。
“首长不信!你作证!”李长风压低声音吼道。
老赵本来双眼无神,听到“首长”两个字,身体猛地一个激灵,双腿瞬间立正,怀里的保温杯“哐当”掉在地上。
“我能证明!”老赵扯著嘶哑的破锣嗓子,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对著话筒大喊,“全是真的!首长!我亲眼看见那个军阀哭著喊他爹!我他妈的为了活命,速效救心丸整整吃了两瓶!两瓶啊首长!我差点就埋在那片红土里了!”
电话那头,老將军沉默了。
这发自灵魂的哀鸣,作不了假。
李长风把话筒拿回来,抓住机会,语气淒凉:“首长,既然任务圆满完成。那我之前提的工伤申请和心理重建费——”
“给你批个屁!”老將军的咆哮声再次炸响,“你一个全军兵王!让一个学金融的大一学生带著,在非洲那种三不管地带横著走了一圈!全程没开一枪,靠著一个计算器杀穿了三个军阀!你回来跟我要工伤”
“你的脸呢!李长风!你的兵王骄傲呢!”
李长风被骂得面红耳赤,硬著脖子不敢吭声。
“那五亿乾乾净净,没有国际爭端,上面很满意。还有那些什么见鬼的资產抵押书,让总参这边的人去头疼怎么在国际上合法化。”老將军冷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一些,“既然把人和钱都全须全尾地带回来了,规矩不能废。”
“这次任务,算你和老赵一个集体三等功。”
老赵站在沙发边上,眼睛瞪得跟灯泡似的。他扔掉手里的瘪保温杯,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办公桌前,一把抓住李长风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老李……我没听错吧三等功!”
老赵眼眶湿润了,他干了半辈子维和保鏢,现在在江南大学当保安,早就对什么荣誉绝望了。现在去了一趟非洲,跟著走了一圈,啥也没干,光顾著吃药了,居然混了个三等功
这可是军功章!拿回老家能吹一辈子的东西!
“是真的吧老李你说话啊!”老赵激动得直摇晃。
李长风还举著话筒,对上老赵满是期盼的眼神,郑重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祖坟冒青烟了!”老赵一拍大腿,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转圈,“我就说这趟没白去!苏名这小子,玄是玄了点,但他是真旺財啊!以后这种活儿,只要功劳到位,我老赵就算把速效救心丸当饭吃,我也跟著!”
“不过……”老將军话锋一转。
“首长请指示!”李长风立正。
“苏名这个小子,不能按常规人才培养。他是个战术核武器,但引信全凭他自己的心情。必须有人死死盯著他,既要满足他那些离谱的『兼职』需求,又不能让他把天捅破。”
“长风,你继续担任他的安全顾问。至於老赵……”
老赵屏住呼吸,满眼期待。
首长这是要提拔他去市局还是调回军区养老
“老赵同志表现出了极强的抗压能力和环境適应能力。”老將军一锤定音,“以后,老赵就担任苏名的专属联络员。苏名要去任何地方接兼职,老赵必须贴身跟隨,负责后勤保障和前期交涉!”
“啪!”
电话掛断。
办公室里陷入了比刚才更可怕的死寂。
老赵维持著立正的姿势,眼神渐渐从狂喜,变成了迷茫,最后定格为极致的恐惧。
李长风默默地收起电话,把那份五亿的资產抵押书塞进抽屉,上了锁。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充满同情和悲悯的眼神,看著老赵。
“老李……”老赵的嘴唇在哆嗦,“专属联络员……是什么意思”
李长风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给老赵。
“意思就是,以后苏名只要接单。不管是去南极挖企鹅,还是去中东要债。你,赵卫兵,都得拎著你的保温杯,走在他前面给他开门。”
老赵手里的纸杯瞬间被捏扁,温水洒了一裤襠。
他呆滯地看著李长风,眼珠子一点点充满血丝。
“老李。”
“嗯。”
“三等功是真的吧”
“真的。”
“苏名下周还接单吗”
“他说缺学分,可能周末就去搞兼职。”
老赵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像风箱一样鼓胀起来。
“李长风!!!”
保卫处走廊里,迴荡起一声悽厉至极的咆哮。
“你大爷!你他妈忽悠我去非洲当诱饵,回来你还把我卖给活阎王当全职门童!老子把三等功的章塞你嘴里!你他妈还我速效救心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