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音777客机的机轮砸在冰雾国首都机场的跑道上,反推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头等舱洗手间的门已经被空姐敲了三次。
“先生,飞机已经降落,请您儘快回到座位。”空姐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语气里透著焦急。
“咔噠。”
门锁终於弹开,老赵从里面挤了出来,他现在的体型比登机前整整胖了一圈。
他艰难地挪回座位,一屁股坐下。
“你干什么去了”李长风冷眼看著他。
老赵满头大汗,呼吸急促,抬起僵硬的手臂擦了擦额头:“保命,这鬼地方零下四十度,我得提前进入战斗状態。”
十分钟后,行李提取处。
李长风將一个黑色的战术通勤包扔在长椅上,“唰”地一声拉开拉链。
苏名面色如常地將剔骨刀和那沓法律文书並排塞进帆布包。
旁边正费力清点速效救心丸数量的老赵看得动作一僵。
“等会儿!”老赵霍地抬起头,死死盯著那把刀消失的位置,声音都变调了,“那玩意儿……那把刀!你们怎么带上飞机的!”
苏名头也不抬,继续整理著手里的资產评估报告:“託运了。放在李哥的战术包里。他有西山签发的外勤装备审批函,走的外事免检通道。”
老赵愣了两秒,脖子僵硬地扭向李长风。
“你有免检通道”老赵的声音开始发抖。
李长风把战术包往肩上一甩,面无表情:“有。”
“那我那二十盒救心丸过安检的时候,工作人员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临终关怀患者!还要给我推轮椅!你有这玩意儿你他妈不早说!”老赵破音了。
“你没问。”
“我……”老赵张了张嘴,胸口忽然一阵发闷。那种熟悉的心悸感又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从兜里摸出塑料药瓶,大拇指熟练地弹开盖子,倒了两颗褐色的小药丸含在舌头底下。
妈的,还没出航站楼,就已经开始吃药了。
“赵叔,药不能停,但也不能当饭吃。要注意耐药性。”苏名背起帆布包,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老赵捂著胸口,一句话都不想说。
三人推开航站楼厚重的双层玻璃门。
门外,冰雾国的极夜风雪扑面而来。白毛风卷著细碎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零下四十二度的极寒气温,让人的呼吸一出口就化作了冰雾。
“臥槽……”老赵刚张嘴,冷风灌进嗓子眼,呛得他连连咳嗽。他弓著身子,裹紧了大衣,“我感觉……我感觉我的脊椎一下子被压缩了三公分。这他妈是人待的地方吗”
苏名没戴帽子,只是將大衣领子竖起,神色如常,环顾著灰濛濛的机场外围。
李长风拉紧衝锋衣的防风扣,转头看了老赵一眼。
看到老赵这副模样,他停下了脚步。
在这极寒的风雪中,路过的冰雾国旅客个个冻得缩头缩脑,但老赵的画风截然不同。老赵头顶正升腾著一团浓烈的白色蒸汽。热气从他军大衣的领口和袖口一个劲儿地往外冒,连他戴著的狗皮帽子边缘都在滴汗。
在这片冰天雪地里,老赵反常地散发著高温。
“你干什么了”李长风皱起眉头。
“保命。”老赵的声音闷在狗皮帽子里,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我贴了八十片暖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