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名指了指窗外那十七道摩托车大灯。
“借他们的灯看。”
阿雪握著文件,手指尖在剧烈颤抖。她吸了口气,一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碳素笔。
不是因为她信了苏名。
是因为她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
签完字的阿雪把文件递迴去的时候,苏名顺口问了一句。
“阿雪,你欠寡头钱吗”
阿雪愣了:“啊什么”
“我问你,这二十亿遗產里,有没有债务纠纷你欠他们钱吗”
“没有!爷爷的帐目非常乾净!我看过审计报告的!”
苏名点点头,把文件收好,表情满意。
“很好。”
他扣上帆布包的搭扣,抬起头,窗外的光影扫过,映出他半明半暗的脸。
“那就该他们欠我们钱了。”
李长风一直在窗边观察外面的动向,此时转过头:“苏名,车上还有北极狐的人没清理。按那张平面图,一號、三號、五號车厢各有一组,车头控制室还有一组。现在断电逼停,里应外合,他们在等我们露头。”
苏名从兜里摸出那部缴获的对讲机,拇指按在通话键边缘,没按下去。
“里面的先不急。”他看了一眼那个壮汉,“外面的,先用这个聊聊。”
壮汉眼皮一跳。
苏名按下通话键。
耳机里“滋”了一声,隨即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蝰蛇,列车已逼停。你们包厢里有动静吗”
苏名用流利的俄语回了过去:“收到。包厢內有三名平民乘客,没有目標。正在撤出。需要车头那边开灯配合。”
对讲机那头停了两秒。
“收到。车头组正在恢復供电,两分钟后亮灯。所有小队注意,保持位置,等信號。”
苏名鬆开通话键,抬头看向李长风。
“两分钟。”
李长风明白了。他推开包厢门,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
老赵蹲在角落,把保温杯拧开又拧上,拧上又拧开,嘴里念念有词。阿雪冷得发抖,缩在铺位上,看了一眼苏名。
他又蹲到壮汉面前了。
“重新认识一下。”苏名鬆了松壮汉被绑的鞋带,让血液流通好一些,语气依然温和,“我姓苏。金融系的。现在,我们来谈谈你老板欠我的钱。”
壮汉疼得满脸是汗,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金融系
“你们的强行逼停行为,导致了本趟跨国列车的严重延误。”苏名的声音在黑暗的包厢里迴荡,严谨得像教授在讲课,“根据冰雾国《铁路运输法》第九十一条,非正当的列车运输中断,造成的间接经济损失约为三十万美金。这笔帐,我们需要確认一下付款主体。”
壮汉疼得倒吸一口冷气,用那只没断的手撑著地,看苏名的眼神像在看怪物:“你……你他妈是疯子吗”
“我学过正骨。”苏名的语气很温和,“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回答我的问题,我帮你把关节復位;二,不回答,我也帮你復位。”
壮汉一愣,这两个选择听著没区別。
苏名笑了,那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森然:“区別在於,第一种是接回去,第二种是拧断它。”
壮汉的脸色煞白。
窗外,雪地摩托的引擎声依旧隆隆作响。探照灯的光柱扫过车窗,在包厢里投下一晃而过的惨白光斑。
苏名拍了拍壮汉那条没断的胳膊,露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
“来,签个字,你和你外面那帮兄弟,都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