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涂鸦墙，钻进旁边一栋半倒塌的厂房。

穿过堆满废料的空旷车间，来到一个散发著浓重铁锈和霉味的地下室入口。

楼梯早已腐烂，他们直接跳下数米深的坑底。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角落处果然有一个被锈蚀铁柵栏封住、但早已被人撬开一半的方形洞口。

黑默黢的。

一股阴冷潮湿风，从里面吹出。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人弯腰通过。

对猫形態的艾尔薇拉和黑杜来说更是宽。

“我先下。”

黑杜低语一声，绿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小灯。

他率先钻了进去，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

但能听到它轻盈落地的细微声响。

艾尔薇拉紧隨其后。

进入洞口，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由粗糙水泥砌成的管道，直径约一米五，布满滑腻的苔蘚和水渍。

陈铭打开强光手电跟在最后。

光束切开浓重的黑暗，照出管道壁上各种涂鸦、垃圾和偶尔窜过的老鼠。

但艾尔薇拉的目標明確。

她忽略那些普通的气味和声音，专注追踪著那股不协调感的流向。

他们时而爬上锈蚀的铁梯，时而钻过狭窄的缝隙，时而涉过及踝深的、散发恶臭的积水。

环境越来越深入，越来越古老。

他们经过了明显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风格的防空洞標语残跡。

走过了铺著老式方砖的、疑似早期市政排水干道的拱廊。

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被坍塌砖石半掩的岔路口，艾尔薇拉停了下来。

“这里————流向最强。”

她向楼野和黑杜同时传达信息。

面前是一个近乎垂直向下的狭小竖井。

井壁是未经修整的天然岩层，边缘有粗糙的开凿痕跡。

看起来年代久远。

那股令人不適的“不协调感”，正如同有源头的微风，持续不断地从竖井深处涌出。

竖井边缘，他们发现了非自然的痕跡。

几个散落的、锈蚀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近代款式的矿灯零件。

一些破碎的、印有模糊符號的皮质笔记本残页，其中纸张早已霉烂。

以及————几枚同样覆盖著暗红色诡异涂鸦的小石子。

涂鸦的风格与地上那面墙上的，一模一样。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可能出事了。”

黑杜上前，捡起一块笔记本残片，让陈铭用手电照著，勉强辨认出几个字。

“————观测记————相不稳定————————警————撤离————”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这看起来像是————某种科研或勘探记录”

“年代似乎不很久远，但绝不是官方记录！”

艾尔薇拉没有犹豫。

“我下去！你们留在上面警戒，如果有异常，立刻撤离，不用管我。”

黑杜绿眼睛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跟下去。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蹲守在竖井口，身体微微绷紧。

艾尔薇拉轻盈地跃入竖井。

井壁凹凸不平，对她而言如同天然的阶梯。下行约二十米后，脚下传来实地感。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不规则岩洞。

空间不大，约莫一个普通房间大小。

洞壁上残留著一些早已失效的简易照明设备支架和线路。

而在岩洞的中心，空气微微扭曲著。

那不是一个可见的实体门户，而是一个感知上的“薄弱点”。

空间的连续性在那里变得模糊、不稳定。

如同水面的油膜，折射出周围岩壁扭曲怪异的倒影。

混乱的低语、情绪的碎片、以及那股令人灵魂刺痛的“不协调感”，正是从这个直径不到一米的无形之“点”里，持续不断地渗透出来。

艾尔薇拉能清晰看到，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灰色能量流，如同微尘，从那个“点”中飘散。

大部分消散在岩洞空气中，极少部分似乎会附著在岩壁上，日积月累，或许就形成了外面那些涂鸦的“原料”。

而地上那些涂鸦石子，显然是之前到来的人，不小心將沾染了渗出物的石头带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且不稳定的“现实裂隙”，一个连接著未知维度的孔洞！

对面传来的，是纯粹的混乱，无序的信息洪流。

没有任何理性意识主导的跡象。

更像是一个正在痛苦嘶吼、或濒临崩溃的世界碎片本身散发的辐射。

楼野透过艾尔薇拉的共享视角，看著那个扭曲的点，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部分证实。

这確实像是一种“泄露”或“污染渗出”。

规模很小。

性质上与“黯蚀”有相似之处。

但似乎更原始、更混沌，缺乏“黯兽”那种扭曲的主动性。

像是一个陈旧伤口在无意识地渗血。

就在艾尔薇拉谨慎观察、楼野飞速思考时，异变突生！

似乎是因为艾尔薇拉这个“高能量秩序体”的靠近刺激了它，那个不稳定的“点”骤然一阵剧烈波动！

嗡————

无声的震盪席捲岩洞。

灰尘簌簌落下。

更多浓郁的灰色能量，如同喷发般涌出！

岩洞四壁瞬间爬满了急速生长的诡异涂鸦。

顏色刺目，线条狂乱！

那些混乱的低语骤然放大，变成尖锐的灵魂噪音。

仿佛无数人同时痛苦嚎哭，疯狂衝击著艾尔薇拉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一股充满恶意与饥渴的强烈吸力，从裂隙中传来。

想要將艾尔薇拉的精神力、甚至她本身，拖入那片无尽的混乱之中！

几道粘稠如沥青的黑色能量触鬚，边缘闪烁著暗红不详光芒，猛地从波动最剧烈的中心探出，张牙舞爪地抓向艾尔薇拉！

楼野看著屏幕中发生的一幕，心中一惊，几乎要立刻发动支援。

但艾尔薇拉的反应更快！

她周身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圣光，如同一个微型的太阳，在黑暗岩洞中点亮！

圣光形成一道凝实的光罩，將她牢牢护住。

嗤嗤！

黑色触鬚抓在光罩上，发出灼烧腐蚀般的刺耳声响。

黑烟冒起。

触鬚痛苦扭曲，然后退缩。

但依然有更多的触鬚，正在从裂隙中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