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收起圆盘。

手背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刚才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透过天工之心的感知，“看”到了晶柱深处的一个画面。

一片无尽的深空。

一颗正在缓慢睁开的巨眼。

那只眼的虹膜是暗红色的螺旋星云，瞳孔是一个没有光的黑洞。

它在看他。

隔著三万年的时间，隔著不知道多少光年的距离。

它在看他。

张衍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把这个画面，连同那一瞬间后背发凉的感觉，一起锁进了脑子最深处。

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他抬头环顾空洞。

大部分有机质已经死去，露出了岩壁的本来面目。

玄蝎的探照灯扫过穹顶的一个角落。

张衍的目光停住了。

岩壁上嵌著一块东西。

不大，拳头大小，被之前的膜状物质包裹著，现在膜脱落了，它露了出来。

淡蓝色的光芒。

微弱，但在这个死去的洞穴里格外醒目。

张衍走过去。

玄蝎低下身子，用钳足小心地將那块东西从岩壁里剜了出来。

一块晶体。

拳头大小。

形状不规则，但內部流动著的能量纹路，和张衍口袋里的天工之心碎片一模一样。

他拿在手里。

系统自动弹出鑑定。

【物品鑑定完成。】

【名称：天工之心碎片（第四块）。】

【品质：传说级。】

【说明：三万年前墨家星际方舟“归墟”號的辅助能源组件碎片，被墟之能量侵蚀后沉入地下，但核心结构仍保持完好。】

【提示：当前已收集天工之心碎片4/7。碎片完整度已更新至61%。】

张衍握著碎片，手指微微收紧。

四块了。

他把碎片收入储物空间。

空洞已经没有任何能量反应了。

扫描结果全绿。

乾净。

张衍翻身上了玄蝎的背。

“撤。”

玄蝎和刑天同时启动，沿著来时的竖井向上攀爬。

这一次没有了那层湿滑的有机质內壁，岩石面粗糙，反而好走了许多。

光线从头顶渗下来。

月光。

张衍从洞口翻出来，踩在地面上。

白虎还趴在洞口边，电子眼的亮度调到了最低，安静得像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在打盹。

感应到张衍出来，白虎的头抬了一下。

尾巴扫了一下地面。

张衍拍了拍它的装甲。

“辛苦了。”

他站直身体，环顾四周。

那片圆形空地上的暗红色物质已经彻底枯萎了，变成灰褐色的碎屑，被夜风一吹就散。

地面上的裂缝还在，但裂缝里的红光消失了。只剩下普通的岩层缝隙。

空气中铁锈和腐肉的味道正在淡去。

丛林在恢復它本来的气味——泥土、腐叶、潮湿的木头。

虫鸣声重新响了起来。

很远处，有一只夜鸟在叫。

张衍站在死去的巢穴上方，听了一会儿这些声音。

生命在回来。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聂倾城发的，时间是三十二分钟前。

“加班加完了吗”

张衍打了几个字。

“完了。”

发送。

回復在九秒后到达。

“几点了你知道吗。”

“……凌晨两点。”

“你说的加班就是凌晨两点才结束的加班”

“下次会早点。”

“张衍。”

“嗯”

“我不信你说的任何一个下次了。”

“……”

“回来罚你做饭两个星期。”

“好。”

“一个月。”

“好。”

“而且必须穿围裙。”

“……”

“那种带荷叶边的。”

他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没有回覆这条。

收起手机。

嘴角的弧度没控制住。

好在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