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海狂鯊在水下一百二十米的深度巡航。
推进器低频运转,舱內只有仪錶盘的微光和海水流过外壳时细微的嗡鸣。
张衍半闭著眼,靠在座椅上。
身体的疲惫感正在缓慢地从四肢蔓延上来——连续作战十几个小时,即便有系统强化的体质,也不是铁打的。
手錶上的航行数据显示,当前位置已经离开安达曼海,进入南海西南海域。
距离京海,还有大约九个小时的航程。
他拿起手机,给聂倾城发了一条消息。
“在路上了,预计明天上午到。”
回復来得很快。
“几点”
“上午十点左右。”
“我让人把码头清场。”
张衍笑了一下。
“不用那么大阵仗。”
“不是阵仗。”
“是不想让別人看到我哭。”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两秒。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又刪掉,最后只打了两个字。
“等我。”
发送。
他把手机放在操控台旁边,重新闭上眼睛。
海底很安静。
安静到他几乎要睡著。
然后——
“滴——”
被动声吶阵列弹出一条淡黄色的警告线。
张衍的眼睛睁开了。
屏幕上,三个信號源从西南方向快速接近。
速度不快,大约十八节。
信號特徵——柴电动力,螺旋桨噪音特徵明显,消磁处理粗糙。
不是军舰。
张衍的手指在操控台上点了两下,被动声吶切换到精密分析模式。
三秒后,结果出来了。
两艘改装武装快艇,一艘中型运输船。
运输船的吃水线偏深,载重量大,甲板上有金属回波——重型武器。
张衍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调出航行日誌,比对当前坐標。
这片海域不在任何主航道上。
也不是渔场。
三艘船,结伴而行,全副武装,出现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位置。
巧合
张衍不信巧合。
他让噬海狂鯊降低航速,下潜到一百五十米,被动监听。
信號源继续接近。
距离八公里。
五公里。
三公里时,张衍听到了无线电通讯。
缅语。
加密频段,但加密等级低得可笑——对系统来说等於没加密。
系统自动翻译弹出在屏幕侧方。
“……老大,声吶没有任何反应,这片海域乾净得很。”
“继续搜。那个东西上次从海里出来的,它一定还在海里。”
“可是我们连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六米长的铁鯊鱼,黑色的,没有標识。疤脸说得很清楚。”
张衍靠回椅背。
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巧合。
是来找他的。
他想起了丛林里那个疤脸男。被白虎一炮气化了装甲车,连滚带爬逃进丛林的那帮人。
看来,跑回去之后不仅没学乖,还搬了救兵。
通讯频道里,另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比之前的沉稳,带著指挥者特有的威压。
“所有单位注意,目標拥有超常规武器装备,接触后不要试图活捉。”
“用深水炸弹把它炸上来。”
“炸上来之后,用甲板上的东西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