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推门出去。
光脚踩在阳台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从背后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头顶。
“想什么呢”
“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
“海底。”
聂倾城的动作顿了一秒。
上次去海底,是为了潜入墨家遗蹟取天工之心碎片。
那次差点回不来。
“……不是去打怪吧”
“不是。”张衍把咖啡放下,仰头看她,“纯观光。”
他的眼神很认真。
“我答应过你,这三天你说了算。”
聂倾城盯著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確认里面没有“我顺便去处理一个s级威胁”的成分。
“真的只是看风景”
“真的。”
“不顺便炸几艘军舰”
“不炸。”
“不顺便收服什么三万年前的上古机关兽”
“……”
“张衍。”
“不收服。”
聂倾城鬆开手,绕到他面前,盘腿坐在对面的藤椅上。
“去哪片海”
“东海。”张衍说,“暖流经过的那一段,海底有一片天然的珊瑚礁群。水深八十到一百二十米。噬海狂鯊的观察窗可以提供三百六十度视野。”
他顿了一下。
“会很漂亮。”
聂倾城歪头看著他。
“你什么时候勘测过这条路线”
“来的路上。”
“你一边开鯊鱼一边找浪漫风景”
“顺便。”
聂倾城踢了他一脚。
“你顺便的事情也太多了。”
“带泳衣。”
“海里穿泳衣给谁看”
“给我看。”
聂倾城站起来。
“十分钟后出发。”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穿泳裤。”
“给谁看”
“给我看。不许穿別的。”
门关上了。
张衍喝了口凉掉的咖啡。
行吧。
……
一小时后。
京海东部海域。
距离海岸线三十公里的海面上,一道黑色的鯊鰭无声地切开水面,然后缓缓沉入海中。
噬海狂鯊在水下二十米的深度巡航。
驾驶舱的灯光调到最暗。
因为不需要灯光——观察窗外的世界足够亮。
阳光穿透海面,在水中折射出无数道金色的光柱。
浮游生物在光柱中漂浮,像液体中的尘埃。
聂倾城坐在副驾位置上。
她换了一套——白色的分体泳衣,外面披著张衍的防风外套,光脚踩在驾驶舱的金属地板上。
头髮放下来了,铺在肩膀上。
她的目光黏在观察窗上。
一群银色的沙丁鱼从窗外掠过,数量上千,在水中形成一道流动的银色光带。
角度一变,光带化成了一堵镜面墙。
再一变,又散开成漫天的碎钻。
“好看。”她的声音很轻。
张衍调整航向,噬海狂鯊缓缓下潜。
四十米。六十米。八十米。
光线在变暗,但海水的蓝在变深。
从浅蓝到宝蓝,再到一种幽深的靛色。
然后——海底出现了。
珊瑚礁。
大片的,连绵的,色彩绚烂到失真的珊瑚礁群。
红色的鹿角珊瑚像长在海底的树,枝椏伸展。
紫色的脑珊瑚表面布满沟壑,像微缩的山脉。
鹅黄色的花瓣珊瑚在洋流中轻轻摆动,像一片水下的花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