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洛看著她。这是他第一次从法露希尔的脸上看到这种“我撑不住了”的表情。
她曾经是所有魔法少女的信仰,是这个国家的最后一道防线,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失去了依靠、陷入了迷途的女孩子。
尼洛的心臟一阵抽痛。那是某种酸涩的、又带著怜惜的情绪在翻涌。
他没有再劝说,而是绕过办公桌,在法露希尔身边蹲了下来。
“教廷这边有我在,法露希尔。”
尼洛轻声说,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肩膀,却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压在桌面上,“这里的公文我会处理。你现在的状態,就算继续坐在这里,也帮不了任何人。”
法露希尔转过头,木然地看著他。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被她死死压抑在心底的堤坝彻底崩溃了。
一滴晶莹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的左眼眶滑落。
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那些滚烫的液体顺著她柔滑的脸颊滑落,砸在她的手背上,也砸在那些冰冷的文书上。
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那样默然而绝望地流著泪。
尼洛彻底慌了。
他从未见过法露希尔流泪。在他的记忆里,法露希尔即便是在被杜兰尼尔通缉、最穷途末路的时候,也是提著剑、目光冰冷地注视著前方。
“別哭……別哭,法露希尔。”
尼洛手忙脚乱地从袖口里抽出一块白色的丝绸手帕。他顾不得礼数,急忙凑上前,动作僵硬却温柔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一定会没事的。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事呢”
尼洛一边擦,一边由於紧张和心疼,声音也变得有些急促。
“或许……或许他在那个世界有事情耽搁了你也知道,那些玩家偶尔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出现。也许是他家里的事情,或者是他在那边遇到了什么麻烦”
尼洛深吸一口气,试图用法露希尔能理解的逻辑去安慰她。
“法露希尔,想一想,除了在这里等,你们有没有在那个世界共同认识的人或者,有没有谁可能知道他在那边的状况”
法露希尔的哭声渐渐慢了下来。
她感受著尼洛手帕上传来的淡淡花草香气,那种温暖而熟悉的关怀让她那颗几乎冻结的心臟恢復了一丝跳动。
她沉默了一会儿,任由尼洛帮她擦乾了眼角的余泪。
她看著窗外已经彻底沉入地平线的夕阳,眼神从迷茫逐渐恢復了一丝清澈的焦距。
“我认识他们工会的几个朋友。”
法露希尔低声说道,声音虽然还带著浓重的鼻音,但已经恢復了一些往日的冷静。
“【大锤八十】,【我听说管饭就来了】……还有那个总是神神叨叨的【幸运数7726】。”
她坐直了身体,推开了尼洛的手。
虽然动作依然有些摇晃,但意志正在重新聚拢。
“你是说,【月影狩魔人】的那群人”尼洛站起身,微微鬆了一口气,“既然他们是一个团体的,那他们肯定有联繫那个世界的方法。哪怕在这边见不到,他们或许也有別的渠道能知道他的情况。”
法露希尔用力闭上眼,又猛地睁开。
她站起身,手指抚过腰间的剑柄。
“我要去找他们。”
她看向尼洛,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激。
“谢谢你,尼洛。但我现在……坐不住。”
她转身走向大殿深处。那是通向侧门的通道,也是前往玩家聚集地——临星塔方向的近路。
尼洛站在原地,看著她重新变得挺拔却依旧显得单薄的背影,缓缓垂下了手。
手中那块白色的手帕,此时已经被她的泪水浸得湿透,带著一丝微凉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