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监控显示，你现在的下坠轨跡即將到达一个逻辑判定点！注意你的前方！”

陈默在现实世界那头的键盘敲击声清晰可闻。他似乎正在那张冰冷的数据流上疯狂地標註著什么。

“在你前方不到五百个逻辑单位的位置，出现了两处岔路！是系统判定的两个最终出口！”

法露希尔眯起眼睛，瞳孔中映出了前方逐渐亮起的两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字符矩阵。

这两个矩阵呈长方形，边缘闪烁著紊乱的噪点。

左边的矩阵由深蓝色的字符组成，那是法露希尔能看懂的系统通用文字，拼凑出的词汇是——“回收（recycle）”。

右边的矩阵则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字符跳动的频率极快，且伴隨著某种毁灭性的能量波动。

那个词汇是英文，也是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格式化（forat）”。

“『回收』还是『格式化』”

陈默的声音在剧烈颤抖，他身处病房，却仿佛正对著这两扇通往永恆寂静的大门。

“根据系统逻辑，进入回收区域的数据会有极大概率被洗去標记，重新投入轮迴。而进入格式化区域的……法露希尔，那里是真正的粉碎机！那里的数据会被彻底清空，连一个比特都不会留下！”

“我该追踪哪一个！法露希尔，快选！”

陈默在吼叫，他在那张密密麻麻的监控屏幕上疯狂寻找著姜游的影子，但那里的数据流向太杂乱了，姜游留下的【影牙破军】的標籤，早已被这一层层的灰色代码所覆盖。

法露希尔看著那两个逐渐逼近的巨大矩阵，身体在下坠中保持著一种近乎战斗的俯衝姿態。

她看向右边那个疯狂跳动著暗红色光芒的格式化路径。那一串串代表著摧毁与抹除的代码，像是在嘲笑著所有试图对抗规则的螻蚁。

“他不在回收那里。”

法露希尔开口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系统不会给他留任何活路。姜游……对於这个死板且冷酷的系统来说，他是最严重的错误。”

法露希尔的眼神逐渐变得冷冽，她將手中的双剑横在胸前，剑尖指向了右侧那个象徵著毁灭的出口。

“错误的数据，不需要回收，也不配进入轮迴。”

“他一定在那条通往彻底消亡的路上。他一定在那条格式化的路上。”

“陈默，调整追踪参数，锁定右侧路径。”

法露希尔的话音落下，她整个人像是一道划破黑暗的冰蓝色流星，不再试图减速，反而藉助重力加速度，笔直地扎向了那个暗红色的、正在不断崩解的字符矩阵。

“疯了……你们都疯了……”

陈默在现实世界里低声呢噪，但他却没有任何停顿，双手在键盘上拉出一道残影，强行將追踪指令重定向到了那个名为格式化的死地之中。

红色的流光在法露希尔身后拖曳出长长的尾跡，眼前的景象让法露希尔彻底愣在了半空中。

在那层代表格式化的屏障背后，是一片广袤到令人绝望的漆黑大海。

海面平滑得像是一面打磨过的黑色大理石，没有任何波浪，只有那种令人压抑的、深不见底的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