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双臂依旧如钢箍一般勒著姜游的脊背,指甲甚至陷进了他那件由於数据紊乱而显得有些单薄的皮甲里。
她的脸深深地埋在姜游的胸膛前,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只在暴雨中精疲力竭的飞鸟。
姜游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却突然感觉到胸前的布料湿了一片。
那股温热的液体渗透了衣物,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带著一股滚烫。
紧接著,微弱的、带著极度压抑感的抽泣声,从法露希尔埋著的头下方传了出来。
在这个静得落针可闻的神殿里,这哭声显得如此突兀。
“法露希尔”
姜游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原本想要推开对方的动作彻底停滯了。
法露希尔並没有抬头,她的身体在姜游的怀里剧烈地颤抖著。那种平时在战斗中总是稳如泰山的肩膀,此刻垮塌得厉害。
“我怕死了……”
法露希尔的声音极小,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真的怕死了……”
她重复著这句话,声音里那种原本清冷与运筹帷幄已经彻底粉碎。
“那天早上……你忽然消失了。”
法露希尔的声音被压在姜游的胸口,听起来闷声闷气,却带著一种令人心碎的后怕。
“……我真的好怕你再也不回来了。我怕你像那些被魔物吞噬的同伴一样,从此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抹去。”
法露希尔猛地收紧了怀抱,她的力气大得惊人,似乎要把姜游整个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来確认这个男人的真实存在。
她大声地哭了出来,不再压抑。
泪水混合著之前的海水污渍,在姜游的胸口洇开了一大片凌乱的痕跡。这位曾经在亚尔斯兰王国受万人敬仰的神眷者,此时此刻,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软弱。
【我听说管饭就来了】停下了脚步,她尷尬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拿著一瓶打算给姜游用的恢復药水,此时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幸运数7726】轻咳一声,转过头去,假装在研究神殿墙壁上的裂纹。
姜游呆呆地看著天花板。
他能感觉到法露希尔的眼泪不断地砸在他的身上。那种灼热的感觉,比之前那片死海中的格式化黑水还要让他感到难以招架。
他终於垂下双手,轻轻拍了拍法露希尔那瘦削且颤抖的后背。
她的身体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带著一种从肺部挤压出来的颤慄。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姜游轻声说了一句。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法露希尔並没有因为他的安慰而平復,反而抽噎得更厉害了。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红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泪水还在浓密的睫毛上颤动。
“我通过【寂静无声】写的那个……那个叫程序的东西。他在神殿的祭坛上投影出了一些画面。我看到了现实中你的样子。”
她的目光中流露出一种浓浓的怜惜。
“你躺在那种全白色的房间里,周围到处都是会发出滴滴声的铁盒子。你看起来那么虚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上到处都是管子。陈默说那是你在现实世界的身体。你不知道我看到那一幕的时候有多担心……我甚至想伸手去摸摸你的脸,可我只能碰到那些冷冰冰的方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