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极轻微的气流声。椅背上的那个人依然没有开口,连一个多余的肢体动作都没有。这种纯粹的无视,比任何大声的训斥都更加让人感到窒息。
壮汉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直起上半身,但双膝依旧牢牢钉在地面上。
他接过了话茬。
“老板。”
壮汉的声线低沉,咬字极其用力。
“失手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认罚。但目前的局势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之內。”
“我们上次的行动完全没有暴露任何线索。现场的注射器我们清理乾净,也没留下任何线索。火场勘验报告我们已经动用关係抹平了痕跡。”
“医院那边的说法非常统一。诊断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心源性麻痹。起因是患者长期熬夜进行高强度的游戏设备连接,导致心肌负荷过载。”
壮汉直视著办公椅的靠背。
“现在的年轻群体中多得是这种病歷。辖区警方只是做了简单的例行询问,连刑事案都没有立,直接以个人身体健康意外定性了。没有人怀疑这是一场谋杀。”
壮汉停顿了两秒,观察著前方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微尘。
“我们已经重新锁定了那小子的位置。”
“他在市中心第三医院。住院部七楼的特护病房区。病房號是704。”
“那边的安保情况我已经摸透了。表面上是高级病房,实际上夜间的管理非常鬆懈。凌晨两点之后,护士站只有两名值班护士,而且经常会在值班室里睡觉。走廊的监控探头有三个盲区。消防通道的门锁是老式的弹簧锁,一张塑料卡片就能捅开。”
壮汉的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老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还可以再动手。”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用药物这种容易发生变数的手段。病房在七楼。製造一起患者半夜意识不清、意外坠楼的惨剧非常容易。或者直接在输液管里注入空气,引发重度空气栓塞。一分钟內就能让他彻底脑死亡,而且依然会被归为医疗意外。”
壮汉双手抱拳,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只要您点头。今晚我们就过去。”
“今晚,保证让他彻底闭眼。”
宽阔的办公室再次归於寂静。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渐渐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暮色。壮汉和瘦高个保持著跪伏的姿態,等待著那张办公椅后方传来的最终裁决。
----------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加湿器偶尔吐出的一串微弱水雾声。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斜斜地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苍白的直线。
书桌上那盏暖黄色的檯灯还亮著,把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c语言程序设计》照得一片通明。
充电中的无人机停在书桌边缘的充电底座上,螺旋桨彻底收拢,机身沉沉地吃著电,底部那一圈蓝色的指示灯以非常慢的频率呼吸著。
但摄像头还开著,镜头角度歪了一点,正好对准了旁边摊开的那本编程教材。
书页在灯光下泛著白,上面印著密密麻麻的代码示例和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