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我要是有你的心态就好了。”刘多余又是叹了口气,“也不用坐在这里一上午不知道怎么办。”
“那给你说个高兴的事情。”王小娘顿了顿,“王单那老家伙,本来在家里养伤,听到你的判决,气得吐了小半斤血,大半条命没了,现在连人都认不清了。”
“他不会是为了逃避流放,所以故意装病吧?”刘多余诧异道。
王小娘闻言便不高兴了,哼了一声道:“你是在质疑我的医术吗?”
刘多余一愣,旋即笑道:“对对对,你看我怎么都忘记你这神医了,那便好,他活该。”
此事还真是个好消息,因为刘多余虽然判了王单流放,可问题在于,怎么流放?流放到哪里?谁负责押送?这老家伙半只脚都进棺材了,上路必死,虽然死有余辜吧,但也非常麻烦。
这下可好,他自己吐血吐了半条命,想来离死也不远了,那便没必要再找人把他流放出去了,给这边省了不少事。
看到刘多余脸上露出笑意,王小娘却一脸幽怨道:“你倒是开心了,我就惨了。”
“嗯?难道是他们食言了?还要让你继续择婿?!”刘多余登时不忿道。
“那倒没有,王单都废了,剩下那些也就不敢说什么了,但招婿的事情结束不了,只是让我又拖延了一段时日,这还得谢谢你这青天大老爷呢。”王小娘笑道。
“他们不逼你就好,那你说你惨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刘多余不解地看着王小娘。
“他们说,王单这个族老肯定是做不下去了,其他人呢又没有一个能担大任的,所以几个活跃的小辈点名道姓就说让我来管王氏,就因为我现在已经是族里辈分最高的那个了。”王小娘幽怨地喝着凉茶。
“嗯?让你管王家?这不是好事吗?”刘多余眨眨眼,甚至仔细一想,这何止是好事,这简直就是好事。
王小娘与他不能说关系密切吧,至少也算是好友了,如果王小娘成了王氏一族的族老,那以后这么多王家人不就都成了他这边的人?再面对吴应老贼的时候,也就不用那么担忧了,后续万一山贼有什么动向,他也好调动人手。
“好什么呀?我才不要管什么家族了,一个穷地方的破家族,谁爱管谁管,谁都不能妨碍我睡午觉。”王小娘气愤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刘多余又是一愣,差点忘了王小娘确实不是那种愿意被什么族老身份束缚的女子,那就有点可惜了,但是,是不是能有些折中之法呢?
“那……你拒绝了?”
“也不算吧,我直接把那几个起哄的小辈提溜上来,说以后他们管事情,没有大事不要来烦我,烦我的族规伺候。”王小娘不以为然道。
刘多余闻言,忍不住就要给王小娘竖一个大拇指了,这法子好啊,不仅名义上让王氏一族在王小娘的名下管理,又不用她亲自管事,并且还把年轻一辈提上来,而顽固的老一辈也不至于觉得让一个女子管事而不服,可以说是面面俱到了。
吾观王小娘有王佐之才啊!
虽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不干活,但效果却不错,一箭数雕,本来刘多余还担心因为此案而彻底和王氏闹掰,现在有了王小娘坐镇,自己甚至都不用主动去做赘婿就能拉拢王氏的族人了。
“祖姑奶奶,和刘知县喝茶呐?”一名王氏小辈路过,随后喊了声。
王小娘看着远去的族人,突然有些怅然道:“当年,我那个木头脑袋似的阿爷,在我出嫁前,突然对我说,倘若有一天我在那里不开心了,他就来接我回家。”
后来,王小娘也确实被她阿爷接回来了,并且接手了医馆,兴许,这便是当年他给那个死在大雪中的寻亲男子的回答吧。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王小娘从随身的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盒子。
“这是什么?”刘多余好奇地看着这只有些陈旧的盒子。
“这是从王单老头那里拿来的。”王小娘顿了顿,“可能是他良心发现,或者人之将死?他说这是当年宋姑的阿爷宋扬交给他的东西,本来是用来和宋姑相认用的,结果没想到宋扬死了,而他倒是没丢掉,一直藏着呢,你拿去还给宋姑吧。”
刘多余愣了愣,随后看着王小娘将盒子打开。
那是一枚并不算太精致的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