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呻吟不断从房间中传来,吴大官人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房门,门前是一众愤怒的山贼,而屋里呻吟之人,自然就是眼睛被射穿的阳山山寨寨主谢远,那支小箭倒是被拔了下来,而这谢远的脑袋也是真硬,这样都能活下来。
当听闻谢远险些死在外面,吴大官人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山寨,一方面阳山山寨在这片区域至关重要,不得有事,他必须要亲自过来主持大局,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想亲眼看看,这个让周围闻风丧胆的山贼,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吴大官人,到底怎么回事,我们都在北面对付真定府的那帮官兵,谢远哥哥本该坐镇寨中,怎会差点被人杀了啊?!”一名头领气得咬牙切齿,质问吴大官人。
“寨里留手的人说,是你家总管来了之后,他就立刻清点寨子里的人出去了,结果人一个没回来,老五也生死不明,到底怎么回事啊?!”
“吴大官人,你要给我们个解释!”
吴应眉头紧蹙,谢远生死他其实也没有太过在意,甚至由于最近这厮不断扩张,还因为办事不力放刘知县逃脱,惹来一系列破事,以至于双方产生了不少矛盾,先前更是因为曹参军被杀的事情给不出个答复,让吴应极为恼火。
他烦躁的是,在清点人马、情报准确、突然袭击的情况下,谢远居然就这么大败而回了,而那个刘知县好端端地回了城,甚至还风风火火地解决了王家的破事。
要不是他急着赶来山寨,没功夫插手王家那个案子,怎么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恶心一下对方的。
说来说去,本以为谢远亲自出马应该能轻易得手才对,结果怎么会变成现在这般局面呢?
这帮草莽贼寇还敢质问他,他们还有脸质问?一群废物,有人有刀,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都杀不掉,还两次!
不过,吴应还是忍住了心里的怒火,现在的局势,让他愈发感觉有点难以控制,他不担心其他的事情,只担心会让朝中那位靠山失望,所以一直以来做事都是尽可能往悄无声息地去做。
如果说,之前那个刘敬在城里与他斗了几回稍稍占据上风,在吴应看来也根本不算什么,只是案板上的鱼蹦哒两下而已,然而现在谢远的下场,让他感觉到了危机,这才短短几个月,已经到了能反杀谢远的地步,再给他点时间,还不得出大事?
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既然平稳之法不可行,那就必须要动用真正的武力了,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让谢远带人冲进长阳县,现在城墙被修了起来,再想攻城就难上许多了。
怪只怪他当时太轻视刘敬,而且县里太多他的产业钱财,这帮山贼都是草莽匹夫,大肆破坏起来,毁的可都是吴家的资产,不到最后时刻,吴应是不愿意的,只是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了。
所幸县衙人手不多,周围也没有军寨,就算想要守城也守不住,难道还指望城里那些平头百姓?可笑至极。
“各位,此次行凶之人,若不出我所料,就是县衙里那个刘知县,此子狡诈多端,厚颜无耻,即便是我都被他屡屡羞辱,这一回恐怕就是他设计引诱谢寨主,让谢寨主不幸中了埋伏,至于五头领,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吴应看着聚集的一众山贼,沉声道。
“果然是他,那厮真是可恶至极啊,不就是上次差点把他杀了吗,居然如此记仇!”
“害得我们哥哥受此重伤,我们绝对不能放过他!”
“没错,我家哥哥对我们恩重如山,在我们走投无路时收留我们,如今居然受此大难,我们一定要给他报仇!”
“对没错,报仇!”
一时间群贼激愤,这也是吴应想要得到的效果,等最后真被朝中靠山追问起来,也大可以说是这帮贼人贼心难改,大不了平了这帮山贼,重新再扶持一批人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