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26章 戟斩城门,龙形挡戟(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从空中坠落,双脚着地,靴子踩在地面上,地面像泥巴一样陷下去,泥土没过他的脚踝。他的身体在落地后微微晃动,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但他稳住了。他抬头,眼中第一次闪过惊意。不是恐惧,是惊意——惊讶,意外,他没有想到会有人挡住这一击。他的眼睛盯着空中的龙影,瞳孔收缩,眉头皱起。他没想到这座城里有一条龙,没想到这条龙会挡他的戟,没想到这条龙能挡住他的戟。

青鳞悬于城门上方,庞大龙躯盘踞如山。

他的身体悬浮在城门上方,龙爪抓着城墙的砖石,龙尾卷住断裂的旗杆。龙躯盘踞在城门上方,像一座山,像一堵墙,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龙尾卷住断裂的旗杆稳住身形,旗杆被龙尾缠住,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要被绞断。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稳住。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敌人,龙目赤红,鼻孔喷出灼热白气。赤红的龙目像两颗燃烧的炭,像两盏血色的灯。白气从他的鼻孔中喷出来,灼热的,带着硫磺味,蒸腾成雾。一滴血从爪尖滴落,砸在城门前的石板上,烫出一个小坑。血是龙血,是热的,滚烫的。血滴在石板上,石板被烫得“嗤”的一声,冒出一缕白烟,留下一个小坑。小坑的周围是焦黑色的,像被火烧过的痕迹。

陈无戈站在石阶上,眼睛没眨一下。

他的眼睛睁着,没有眨,没有闭,没有移开。他的目光落在青鳞的身上,从他的龙角看到他的伤口,从伤口看到他的鳞片,从鳞片看到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没有眨,因为他不怕,因为他知道青鳞不会倒下,因为他知道这一击被挡住了。

他看见青鳞肩部有一片鳞甲翻卷,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片鳞甲在噬魂戟的斩击下翻卷起来,像一块被撬开的铁皮,像一片被掀起的树皮。鳞甲露出来。血从伤口中涌出来,顺着龙身往下流,滴在地上。他也看见那条龙尾缠着的旗杆已经裂开,随时可能断折。旗杆是木头的,很粗,很高,但经不住龙尾的缠绕。旗杆的表面出现了裂纹,从缠卷处向上下两端蔓延,像蛛网,像树根。裂纹越来越深,越来越宽,旗杆在龙尾的力量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要断。但他更看见,那颗龙头始终高昂,龙颈挺直,没有退半分。

龙颈挺直,像一根柱子,像一座塔,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他的头高昂着,下巴朝天,龙角朝前。他的目光盯着魔族将军,没有移开,没有躲闪,没有退让。他的身体在说——我不退,我不会退,我不能退。

阿烬的手攥得更紧了,焦木棍几乎要被捏断。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木头的纤维里,木头发“吱呀吱呀”的声响,像要被捏碎。她的指节发白,像冬天的枯枝。焦木棍在她手中微微弯曲,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她仰着头,望着那庞大的身影替他们挡下这足以毁城的一击,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他……真的在帮我们。”

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轻得像一声叹息。她不是不信青鳞,而是不敢相信。青鳞是龙族,是碧鳞将,是那个在废墟中跪下来叫她“公主”的人。她以为他只是来查证的,只是来确认的,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她以为他不会留下来,不会帮他们,不会替他们挡刀。但他留下了,帮了,挡了。他替他们挡下了足以毁城的一击,用他的身体,用他的鳞片,用他的血。

陈无戈侧目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空中。

头微微转了一下,脖子转动了不到十度,目光从青鳞身上移开,落在阿烬的脸上。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从她的眼睛看到她的眉毛,从眉毛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角。他看到她的眼睛里有水光,不是泪,是光。他看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激动。然后他转回头,重新盯着空中的青鳞和魔族将军。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低沉,“所以他能挡住,我们就能赢。”

嗯——一个字,不是“对”,不是“是”,而是“嗯”。这个字里有很多东西——有“我看到了”,有“我知道”,有“我相信”。声音低沉,低到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所以他能挡住——他,青鳞。能挡住,能挡住这一击,能挡住魔族将军,能挡住那些敌人。我们就能赢——不是“我”,是“我们”。不是“他能赢”,是“我们能赢”。他,阿烬,陆婉,青鳞,所有站在城墙上的人。他们一起,能赢。

阿烬没再说话,只是把焦木棍握得更稳了些。

她的嘴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手指从紧握变成了更紧握,从更紧握变成了死攥。焦木棍在她手中纹丝不动,像一根被焊死的铁棍。她感觉到火纹在跳动,热度从锁骨应着上方那股龙族的气息,火纹在跳动,在发热,在发光。龙族的气息从青鳞身上散发出来,从龙鳞上、从龙血中、从龙吼里。火纹感受到了那股气息,它在回应,在共鸣,在呼唤。但她没让它爆发。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爆发是容易的,控制是难的。她可以现在让火纹爆发,让火焰烧遍全身,让自己变成一个燃烧的火人。但那样她会失控,会失去理智,会不分敌我。她不能那样,因为陈无戈在她身边,因为陆婉在她身边,因为城墙上还有很多无辜的人。她不能伤害他们,所以她忍着,压着,等着。

城门外,魔族将军拔出噬魂戟,缓缓后退三步。

噬魂戟插在土里,戟刃卡在龙鳞和血肉之间。他用力一拔,戟刃从伤口中抽出来,带起一串血珠。血珠在阳光下闪着光,像红宝石,像血泪。他缓缓后退三步,不是猛地退,是缓缓退——像一只野兽在评估猎物,像一个猎人在调整距离。他盯着空中的龙影,魔气在体表翻滚,像沸腾的水,像燃烧的火。魔气从他的铠甲的缝隙中涌出来,在他的体表翻滚、旋转、凝聚。像是在积蓄力量,他在等,等魔气积聚到顶点,等下一击的力量达到最大。他没有立刻再攻,不是不想,是不能。他需要时间,需要魔气,需要调整。

他在等。

等什么?等魔气积聚?等七宗的命令?等城内的崩溃?没有人知道。但他在等,像一条蛇盘踞着,像一只狼蹲伏着。

城墙上,守军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的嘴闭着,眼睛睁着,身体僵着。有人跪坐在地,喘着粗气。他的膝盖跪在石板上,双手撑在地上,头低垂着。他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里的“嘶——”声,每一次呼气都伴随着胸口的“嗬——”声。有人死死盯着那条盘踞的龙,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放大,嘴唇微张。他的目光在龙身上停留了很久,从龙头看到龙尾,从龙尾看到龙爪,从龙爪看到伤口。他不敢相信,不敢相信有一条龙在帮他们,不敢相信一条龙会替他们挡刀。还有人悄悄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满脸是汗。他的手从脸上抹过,手掌被汗水浸湿,手指上沾着汗珠。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的脸湿透了,连衣领都湿了。

陈无戈依旧站在原地,断刀仍未完全出鞘。

他的位置没有变,从魔族将军出现到现在,从第一击到第二击,从青鳞变身到现在。他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背挺直。断刀仍未完全出鞘,刀身还是只滑出三寸,没有多一分,没有少一分。他的目光从青鳞身上移开,扫了一眼城门残骸。城门残骸在阳光下显得破败不堪,铁板凹了,铆钉飞了,门栓弯了。但他知道它还能撑,还能撑几击,还能撑一会儿。又看向敌阵深处,敌阵深处是那些七色旌旗,是那些暗紫大旗,是那些还在等待的敌人。他知道这一击只是开始,不是结束,不是高潮,不是决战。七宗不会只派一个人来试城门,这个人只是先锋,只是试探,只是开胃菜。后面还有更多的人,更强的力量,更狠的攻击。但他也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孤军。

青鳞在,龙族在。他不是一个人站在城墙上,不是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有阿烬在身后,有陆婉在右翼,有青鳞在空中。有守军在城头,有百姓在城中。他们不是孤军,他们有很多人。

青鳞在空中低吼一声,龙尾猛然一甩,震断了半截旗杆。

龙尾从旗杆上松开,猛地一甩,砸在旗杆上。旗杆在重击下从中间断裂,上半截飞出去,落在城下,发出“轰”的一声巨响。他前爪抓地,龙爪的指甲扣进城墙的砖缝里,砖石被压碎,碎屑飞溅。龙首微低,下巴贴近地面,龙角朝前,像一头准备冲撞的公牛。摆出扑击姿态,他在准备进攻,不是防守。防守是被动的,进攻是主动的。他不想再等了,不想再守了,他要打回去。龙口中溢出的气息带着硫磺味,蒸腾成雾。气息从龙嘴里呼出来,白色的,灼热的,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雾气在龙首周围蒸腾,像一层薄薄的纱,像一面正在消失的幕。

魔族将军握紧噬魂戟,双臂肌肉隆起,魔气缭绕。

他的双手握住噬魂戟的枪杆,手指收紧,指节发白。双臂的肌肉在魔铠他的手臂上缭绕,像蛇,像藤蔓,像一条条黑色的触手。

两人对峙,一龙一人,中间隔着百步虚空,杀机凝而不发。

一龙一人,龙是碧鳞龙,人是魔族将军。中间隔着百步虚空,百步是弓箭的有效射程,也是近身搏杀的距离。杀机凝而不发,杀机像一把拉满的弓,像一颗压紧的弹簧。它在积蓄,在等待,在寻找最佳的释放时机。

陈无戈抬起左手,轻轻搭在刀柄上,拇指顶开护手。

左手从身侧抬起,手指张开,掌心朝下,覆盖在刀柄上。他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搭上去,像一只蝴蝶停在花瓣上,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拇指顶开护手,护手弹开,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很短,很细,像一颗石子落入静水。他在准备,不是现在,是一会儿。等时机到了,他会拔刀。

阿烬站到他正侧方,与他并肩而立。

不是右后方半步,不是左后方半步,而是正侧方。她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到他旁边,肩膀和他的手臂之间只隔着几寸空气。她的脚站定,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她的影子落在石阶上,短小却笔直。影子很短,因为太阳很高;影子很直,因为她站得很直。她的影子和他并排,像两条平行的线,永远不相交,但永远朝着同一个方向。

城门残破,烟尘未散。

铁门凹了,铆钉飞了,门栓弯了。烟尘从城门洞口飘出来,灰白色的,细细的,像一层薄纱。烟尘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龙影遮天,戟锋染尘。

龙影遮住了天空,阳光从龙鳞的缝隙中漏下来,像一把把金色的剑。戟锋上沾着尘土,沾着龙血,沾着碎屑。

风吹过断墙,卷起几片焦叶,打在石阶边缘,又停住。

风从西边吹来,从城外吹来,从官道的方向吹来。风吹过断墙,墙头上的野草被吹得东倒西歪。风卷起几片焦叶,叶子是槐树的,已经干枯了,边缘卷曲,颜色从绿色变成了焦褐色。叶子在风中打旋,像一只只小小的蝴蝶,像一片片被撕碎的信纸。它们打在石阶边缘,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停住了。叶子卡在石阶的缝隙里,不再动,不再飞。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等。

等龙动,等戟落,等刀出鞘。

@流岚小说网 . www.liul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