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记着老板娘的好意,虽说心里一直愁着能不能搭上车,可眼下还是得先去客栈厨房,帮着做早饭,别的事只能往后放。
她锁好柴房门,快步跑到厨房,老板娘已经挽着袖子,在灶前烧起火了。
沈妤赶忙上前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来晚了!”
她刚想接手烧火,老板娘坐着没动,反倒问她:“你真会做饭?会和面包包子不?”
沈妤也不隐瞒:“会是会,就是卖相不怎么好。”
老板娘直接指着案板说:“那你去和面调馅,做给我看看。”
沈妤心里犯嘀咕,这么放心把做饭的活交给自己?
就不怕她动手脚,或是做砸了砸了客栈的招牌?
可老板娘半点不担心,就只顾着烧火,甚至还打起了盹,沈妤一时也没话说。
她估摸着老板娘是看准了她带着俩孩子,跑也跑不远,要是饭做砸了,今天肯定走不了,于是打起精神,不敢马虎。
她先看了看锅,老板娘已经熬上粥了,放了玉米碎和大米,旁边还切了菜叶子,打算最后放。
搅了搅粥,她就赶紧开始和面,客栈不大,但有八间客房加一间大通铺,算下来至少要做一百个包子,怕不够吃还得多做些。
洗干净手,她舀了适量面粉开始和面,加了老面等着醒发的空隙,就着手调馅。
沈妤其实挺爱做饭的,现代她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可上一世因为想家,反倒练出了一手好厨艺,在庄子上没少琢磨吃食,这一世做起饭来才这么顺手。
而且专心做饭的时候,她能暂时忘掉烦心事,心里能舒坦点。
这些天黎霄云的死,对她来说就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心像被撕碎了一样。
可她不能垮,俩孩子还得靠她撑着,要是她倒了,黎二郎肯定要崩溃。
消沉了这么久,今天干活反倒让她松快了些,包包子对她来说更是小事一桩。
她看了眼食材,有一小块肉、火葱、豆腐和粉条,立马就想好要做什么馅了。
先把肉剁成肉末,豆腐切块、粉条烫熟沥干,再放上葱花,加酱油、香料,浇上热油,可惜没辣椒,不然做出来的辣豆腐包子更香。
拌好馅放一旁,她接着揉面、切剂子、擀皮,很快就包好了第一个包子。
她刚想转身给老板娘看看,没想到老板娘已经悄咪咪站在她身后,把她吓了一跳。
老板娘笑着夸她:“你这是太谦虚了,这包子包得这么好看,街边包子铺都比不上,味道指定差不了。赶紧做,再拌点咸菜、炸盘花生米配粥。”
沈妤连忙答应,忙活完一百二十个包子蒸好,咸菜和花生米也弄好了,粥也晾得不烫嘴了,早饭全都备齐。
她刚想歇着,老板娘叫住她,塞给她六个热包子,小声说:“拿去柴房吃,别让我家男人看见。”
沈妤连忙推辞,说之前说好的不用这样,老板娘瞪了她一眼:“让你拿就拿,你不吃,俩孩子还不吃口热的?想谢我,以后路过多给点钱就行。赶紧走,你这手太白净,不像男人,别露馅了。”
说完老板娘就笑着出去招呼客人了,沈妤心里暖烘烘的,收下包子,把手涂得又黑又黄,悄悄回了柴房。
天刚亮,黎二郎就醒了,沈妤叫醒娅儿,仨人一人两个热包子,吃下去浑身都暖和了。
喝完水收拾好,三人戴上蓑帽,去马棚边等着搭车。
果然,雨还在下,雷子一行人执意要出发,也如沈妤担心的那样,不肯再带他们了。
雷子不耐烦地挥挥手:“雨天路滑,我们推货都费劲,哪有空带你们,自己走路去!”
说完掏出四十文钱扔在地上,带着人直接走了。
黎二郎气得攥紧小拳头,就要上前跟车夫们讲理,沈妤连忙伸手把他拉住。
“二郎,别去,我们根本打不过他们。”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清楚,再争辩也没用,这群人铁了心不肯捎他们一程。
想来也是昨晚她拒绝喝酒,让对方丢了面子,这才故意刁难。
真闹起来,不仅讨不到公道,还可能白白挨顿打。
沈妤弯腰捡起地上沾了泥的四十文钱。
黎朔州看她这般低声下气,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姐姐,我们就只能这么受气吗?”
沈妤明白他的委屈,轻声劝道:“在外闯荡,好人坏人都会遇上。我们现在人少力薄,只能先忍一忍,保住平安最重要。等以后我们有了底气,自然不用再受这种委屈。”
“可这钱也退得太少了!我们只坐了半天车,他们硬生生扣了六十文,至少该退五十文才对!以后再也不跟他们打交道了!”沈妤越想越气。
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沈妤转头一看,正是昨晚深夜骑马赶来的那对男女,他们正要离开,刚好撞见她捡钱抱怨的模样。
沈妤皱起眉,明显感觉到对方在取笑自己。
那女子捂着嘴,对身边男子笑道:“小雨,你看他那样子,真好笑。”
这两人正是小雨和小月,此番是要去林家村,给沈妤送黎霄云没能寄出的血书。
小雨冷淡扫了姐弟三人一眼,只当是三个不起眼的穷小子,催促道:“别看了,赶紧走。”
小月却不肯:“急什么,再看会儿。”
小雨无奈提醒:“昨天你非要去采雪莲,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耽搁下去,师父交代的事就更晚了。”
小月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着急的是那个人,又不是师父。他对我们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救过他命,他不感激就算了,还想杀我们,我才不会像师父一样对他客气。晚点就晚点,他们家人早当他死了,我们送去也算惊喜。”
小雨摇了摇头:“那人真要追究,你担待得起吗?他在师父心里分量很重,这些年师父四处寻人,说不定就是找与他相关的人。”这些话他没明说,只看着越来越骄纵的小月,暗自无奈。
小月依旧笑着调侃:“我才不怕。你看,她连掉在牛粪边的钱都舍不得放过。”
前面的对话沈妤没听清,可这句嘲讽听得一清二楚。
她还没发作,黎二郎先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