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霄云之前出城,是被小雨背回来的,当时人一直昏迷,虽说还有口气,可身体内里损伤极大,心脉受损,五脏六腑都难受,换做普通人早就没救了。
所以他看似清醒,实则依旧命悬一线。
药草神刚给他把完脉,吓了一跳,正要拿银针施救,就被吴老出声拦住,随后吴老拿出了那颗大金丹。
药草神心里清楚,这金丹是他都炼不出来的稀世珍宝,不仅能救命,还极其珍贵,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回转大金丹。
没想到这老人家随手就拿出来救了黎霄云,也正因如此,黎霄云才能这么快醒过来,恢复得这么好,他就算有不满也说不出话。
可药草神受了委屈,他的徒弟却忍不了。
小雨冷声道:“师父,咱们好心全白费了,既然郎君不需要我们,那我们走!”
小月也憋着气开口:“你们一家人也太没良心了!要不是他自己不爱惜身体,急火攻心呕血,非要执意出城找人,也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我师父好心救他,难道还救错了?”
小月话音刚落,药草神立刻呵斥:“小雨、小月,别乱说话,跟我回去!”
小月跺了跺脚,满是委屈:“师父!”
小雨也脸色铁青,满心不悦。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妤慢慢走了过来。
她先给黎霄云和吴老使了个眼色,拦住两人想说的话,随后走到药草神面前,恭敬地鞠了一躬。
药草神连忙伸手,隔空扶了她一把:“姑娘不必多礼,我们都是江湖人,不用讲究这些。”
沈妤笑了笑说:“话虽如此,我还是要谢谢您照顾我兄长,要是没有您,他肯定又要冲动行事。”
“我兄长是有几分本事,可总打打杀杀,我们家人实在放心不下。这次他能平安脱险,多亏了您,我真心谢谢您,也替我师父刚才的失礼跟您道歉。”
“我师父就是嘴硬心软,没什么坏心思,我兄长也是太惦记弟弟妹妹,才性子急了些,还望您别往心里去。”
沈妤这番话说得十分得体,吴老虽然满脸不高兴,却也没再出言反驳,黎霄云也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药草神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满是惊讶,瞬间明白,这个姑娘才是家里做主的人。
他心里也暗自疑惑,从没听说黎将军夫妇还有这么几个孩子,难道是黎霄云后来才相认的弟妹?
不过他也没再多问。
听了沈妤的话,药草神心里的委屈全消,再看看自己冲动的徒弟,反倒有些羡慕黎霄云有这么懂事的家人。
有了台阶下,药草神也笑着顺坡下驴:“既然五郎和家人团聚了,我也就不多打扰了,你一定要好好休养,明天我再来看你!”
黎霄云点了点头,客气道谢:“多谢前辈。”
还特意朝小雨点了点头,毕竟是小雨把他从城外背回来的,可对小月,他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小月失魂落魄地被拉走,连抬头看沈妤的勇气都没有。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黎二郎立马跑过去,把院门紧紧关了起来。
雅娘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开口:“这下家里可热闹了,我这儿空房间多,你们尽管安心住下。”
说完她又转头喊黎二郎:“二郎,快扶着你哥回你房间歇着去!”
沈妤连忙走到雅娘身边,欲言又止:“雅娘,我兄长的事……”
雅娘连忙摆手安抚她:“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再说你也知道我所有旧事,要是我敢泄露半句,你尽管把我的事传遍顺其,我可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
沈妤忍不住笑出声:“我可不敢,你身边有两个力气大的嬷嬷护着,我怕被她们教训。”
看她终于露出笑容,雅娘也松了口气,开口道:“你说那两个嬷嬷啊,都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嘴严得很,你尽管放心住,我再去叮嘱她们几句。”
沈妤满心感激:“这份恩情我记着,总归是我欠你的。”
雅娘笑着应下:“那以后我做生意,你可得多帮衬我!”
话音刚落,雅娘就转身回屋,把那两个嬷嬷叫到了身边叮嘱。
另一边,黎二郎扶着黎霄云回了自己房间,让他躺好。
这间屋子虽说不大,但采光极好,比他们之前在山上、林家村住的地方亮堂多了。
黎霄云靠在床头,黎二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忙着给他掖被角、端茶倒水。
娅儿也很乖巧,把哥哥的外衫挂好,鞋子也摆得整整齐齐。
看着两个孩子愈发懂事,黎霄云眼神里满是黎柔与欣慰,开口问黎二郎:“二郎,你姐姐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黎二郎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
“哥,我们之前都以为你没了。姐姐表面看着没事,可心里比我和娅儿都难受。”
“还有师伯刚才说的,姐姐吐血的事,我一点都不知道,她肯定是瞒着我和娅儿才这样的。”
想起之前的艰难日子,黎二郎声音哽咽:“哥,昨天我和姐姐去乱葬岗找你,要是你没及时出现,姐姐肯定会拼了命护着我。”
“你以后千万别再做这种事吓我们了,也不能辜负姐姐。”
黎霄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我知道,这次是哥对不起你们。你去把你姐姐叫过来,我还没跟她好好说说话。”
黎二郎擦了擦眼泪,连忙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刚打开门,就碰到了准备进屋的沈妤。
沈妤把半干的头发挽在脑后,看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着叮嘱:“跑这么急干嘛,慢一点。”
说着还伸手,温柔地擦去他额头的汗珠。
黎二郎反手拉住沈妤,快步把她推进屋里,转头喊娅儿:“娅儿,咱们走,让哥和姐姐好好聊聊!”
说完,黎二郎拉着娅儿一溜烟跑了,还顺手把房门关好。
吴老坐在院子里,斜着眼看黎二郎,开口问:“二郎,你觉得你姐姐这个师父,跟死了没两样?”
黎二郎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之前我还真以为师伯您不在了,不然我们受苦的时候,您去哪儿了?”
“现在我哥和姐姐好不容易熬过苦日子重逢,您还要拆散他们吗?”
吴老一时语塞,满心愧疚,根本没法拿师父的身份说事,只能默默不吭声。
屋里的沈妤把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瞬间愣在原地,脸颊一下子涨得通红。
这黎二郎,说话也太没分寸了!
她刚想转身出去,却发现黎霄云从她进屋起,就一直盯着她看。
见她要走,黎霄云突然捂着胸口,轻哼了一声。
沈妤立刻慌了,快步走到他身边,脸色发白地扶住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