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殿女弟子周身那澎湃的火焰灵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冰寒领域压制下,竟如同被浇上一盆冰水,骤然迟滞,运转不灵!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
仙府女弟子身随剑走,人与雪落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冰蓝流光,穿过寒雾,火神殿女弟子脸色大变,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鹰焱扇横在胸前格挡。
“铛,噗!”
雪落剑点在扇骨之上,冰寒剑气与残余的火焰灵力激烈对冲。
火神殿女弟子只觉一股透骨奇寒顺着扇柄直侵经脉,气血瞬间凝滞,闷哼一声,连人带扇被击得向后滑退十余丈,脚下在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持扇的右手微微颤抖,覆盖着一层薄霜,显然无力再战。
仙府女弟子飘然落地,雪落伞飞回手中合拢,雪落剑也已归入伞柄。
她气息微喘,但神色依旧清冷,对着对方微微颔首。
胜负已分。仙府胜了半招,拿下了这场冰火之争。
短暂的寂静后……
“赢了!!!”
“师姐威武!”
“打得太漂亮了!”
仙府观站台上,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
连赢两场,都呈现了精彩纷飞的风格与实力,让仙府众人的信心与士气彻底回来了!
高台上,玄微与申益两位首座相视一笑,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
有了这两场胜利作为转折与激励,接下来的数场比试,仙府弟子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士气如虹,渐渐将先前连败五场失去的“面子”赢了回来。
最终,当所有约定场次的比试全部结束,双方各自清点战绩时,竟是平局!
广场中央,火神殿日金长老看着自家弟子,又看了看对面气势正盛的仙府众人,脸上并无多少失败的沮丧,反而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他上前几步,对着高台上的玄微与申益两位首座,再次郑重拱手道:“神恒仙府,果真名不虚传,底蕴了得!今日比试,受益匪浅!”
这番话,说得诚恳,并无多少虚伪客套。
玄微首座手持玉简,神色平和,同样拱手回礼:“日道友过誉了。贵宗火法之道,刚猛暴烈,攻伐无双,亦令我等大开眼界!”
商业互吹,气氛和谐。
然而,日金长老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继续说道:“两位!今日我火神殿冒昧前来,除却这比试之外,还有另外一件要事相商。”
“哦?”玄微首座眼神微动,与申益首座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日长老,还有何事?”
日金长老深吸一口气,坦言道:“不瞒二位。我火神殿传承,专精于火行大道,自问不输于人。然而……大道独行,难免有其短板。我殿功法刚猛炽烈,但对神魂的负担亦是极大,极易滋生心火。多年来,我殿一直在寻求锤炼神识之法……”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台:“久闻神恒仙府以神识之道立世,于此道钻研之深,冠绝一方。故此,这最后一件事,便是想向贵宗……请教那锤炼神识的无上法门!若能解我殿千年之困,火神殿日后定有厚报!”
此话一出,不仅两位首座神色微凝,连周围尚未完全散去的仙府长老、弟子们,也都露出了恍然与思索之色。
原来,这才是火神殿此次远道而来的真正目的!
玄微首座与申益首座沉默了片刻,暗中以神念快速交流。
片刻后,玄微首座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锤炼神识之法,非同小可。此事……关系重大……”
他看向日金长老:“日道友,若不嫌弃,还请移步主殿之内,我等再行详谈!”
日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拱手:“多谢两位首座!”
玄微首座点点头,随即目光扫过下方,朗声道:“今日比试,已然结束。现在,各自散去,潜心修炼吧!”
“是!”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响起。
很快,偌大的广场,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空旷与宁静。
黄清璃也随着人流,返回了自己那僻静的住处。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屋外那清澈的溪流旁,盘膝坐了下来。
此时正值午时,春日阳光温暖和煦,透过疏朗的林梢,洒下斑驳的光影,仿佛刚才的喧闹从未发生过。
没过多久,山谷上空开始有遁光陆续划过。
是那些看完比试热闹意犹未尽的仙府弟子们路过此地。不少弟子在飞过山谷上空时,都会下意识地低头看一眼。
“快看,那位长老……又在溪边打坐了!”有眼尖的弟子指着下方那道静坐的身影,低声对同伴说道。
“是啊,这位长老不是在打坐,就是在去打坐的路上,天天如此!”同伴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不解,“我从入门到现在,每次路过,都能看到他在这儿坐着。”
“看,那位长老真是无别的事可做吗?”一位同行的女弟子歪着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与调侃,“不用教导弟子,不用处理事务,也不用像其他长老那样交流论道……这恐怕是咱们宗内,最清闲的长老了吧?”
“清闲?”旁边一位男弟子压低声音道,“你们可能不清楚。我听说,这位练冉长老,入宗虽然不久,但修为高深莫测,尤其神识造诣,据说连玉衡长老都曾在他手机吃了哑亏。宗里私下都在传,五位首座之下,恐怕无人能敌得过他!这等人物岂会是清闲?!”
“真的假的?五位首座之下无敌手?”先前那女弟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可他看着好年轻啊!而且,若真有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收几个厉害徒弟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男弟子耸耸肩,“若是我能有这位长老一半的修为与心境,怕是也愿意像他这般,寻个山明水秀的地方,专心问道,不理俗务。”
“说的也是……”女弟子点点头,看向下方那道静坐身影的目光,多了几分憧憬,“若是我能拜他为师就好了!”
“别想了!”另一位同行的弟子笑道,“我早就打听过了,这位练冉长老自入宗以来,就深居简出,从未表露过任何收徒的意向。连收徒大典那天,所有长老都下去抢人了,就他一个人稳坐观站台,动都没动。”
“唉,可惜了……”女弟子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几人议论着,渐远而去,消失在山谷另一头的云雾之中。
在他们之后,又陆续有几波弟子飞过,几乎每一波人,都会对着下方溪畔静坐的黄清璃指指点点,低声议论几句。
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惊叹于他的“清闲”与“神秘”,猜测他的修为与目的,羡慕或不解他的生活方式。
这些议论声,断断续续,如同溪流中的几片落叶,偶尔飘过黄清璃自然舒展的神识感知范围,又悄然流走。他依旧闭目静坐,神色无波无澜,我自岿然不动。
山谷上空,人群来往,议论声细碎而短暂,很快便重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