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鎏金境大能,神恒仙府的至高掌权者,平日里高高在上,威严深重,何曾对一位名誉长老如此……放下身段?如此……热情似火?
他们图什么?
黄清璃心中念头飞速转动,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因受宠若惊而略显茫然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从那被热情淹没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开口道:“诸位首座……”
然而,他的话刚出口,便被神天首座再次打断。
“哎!”神天首座按在他肩上的手微微一紧,那张古拙的面容凑近了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练长老,你这称呼可就不对了啊!”
“是啊是啊!”申益首座在一旁帮腔,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首座首座的,多生分!练长老你有如此实力,还如此谦卑,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有些汗颜了!”
神天首座郑重其事地看着黄清璃,一字一顿道:“练长老,从今日起,莫要再唤我们‘首座’了。我们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余四位首座,四人同时点头,眼中满是真诚与期许。
“我们现在,是你的道友!”
神天首座这句话,掷地有声。
玄微、元沧、英疾、申益四位首座,几乎是同时开口附和:
“对!道友!”
“练长老不必见外,你我平辈论交即可!”
“往后就以道友相称!”
五道声音,五种语气,却传达着同一个意思。
黄清璃怔住了。
道友?
五位鎏金境的高手,神恒仙府的实际掌控者,竟要与自己一个曜日境后期的修士以道友相称?
这已经超出了“礼贤下士”的范畴,几乎是……折节下交,甚至可以说是自降身份了。
他的瞳孔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锐芒一闪而过。
心中那根弦,瞬间绷紧。
“五个真一境,居然将我一个化真境认为道友……这绝非单纯因为我表现出的战力。”黄清璃心中急速分析,“他们必有所图。”
图什么?
是想要拉拢他,将他彻底绑在仙府的战车上,成为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还是……觊觎他施展的那些功法?
又或者,他们察觉到了他身份的某些疑点,想要以此拉近关系,徐徐图之?
亦或是,有什么极其危险、极其棘手的任务或麻烦,需要一个实力足够、却又并非他们嫡系、可以“合理牺牲”的人去处理?
种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中闪过。
但无论真相如何,此刻绝不能轻易应承。
一旦接受了这“道友”的身份,便意味着与这五人平起平坐,也意味着日后仙府若有重大事件,他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更意味着,他将彻底走入这五位大佬的视线中心,再无隐私可言。
必须试探。
黄清璃脸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与“不安”,他微微后退半步,想要挣脱神天和申益搭在肩上的手,拱手道:
“诸位首座,这如何使得!在下不过一介曜日境,修为浅薄,何德何能,能与五位首座以道友相称?这……这实在是有失您等的身份!传出去,恐惹人非议!”
他的语气诚恳,带着三分谦卑、三分推辞、三分惶恐,还有一分恰到好处的……不知所措。
这话,既是试探,也是以退为进。
果然,他这话一出,五位首座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哎!练长老此言差矣!”玄微首座第一个开口,他手中的玉简轻轻敲了敲掌心,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这怎能叫做有失身份呢?”
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黄清璃,语气郑重:“练长老,老夫活了这千余年,自问看人还算有几分眼力。你那日展现出的实力,绝非寻常曜日境后期可比!老夫甚至觉得,即便是与我等五人中的任何一位正面交锋,你未必就会落于下风!”
“玄微兄说得对!”元沧首座捋着白须,连连点头,“老夫专修水法,对力量的感知尤为敏锐。你这等实力,称一声道友,有何不可?”
“是啊是啊!”英疾首座双手抱胸,眼中满是欣赏,“我英疾向来不服人,但你那一战,我服了!练长老,你若是还觉得不够格,那我等五人就真不知该找谁做道友了!”
申益首座更是直接,他笑眯眯地再次拍了拍黄清璃的肩膀:“练长老,你就别推辞了!我们五个老家伙,平日里高高在上,但想找个能平等论交、畅谈大道的人很难呐!”
神天首座最后拍板,他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此事就这么定了!练长老,你实力摆在这儿,再说什么有失身份的话,就是看不起我们五个了!”
五位首座,你一言我一语,热情洋溢,理由充分,将黄清璃所有可能的推辞之词,尽数堵了回去。
黄清璃看着这五张真诚得不能再真诚的面孔,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太过了。
他们的反应,太过急切,太过一致,太过……完美。
完美得不像是临时起意,反而像是早就商量好的剧本。
但他没有证据,也无法直接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