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又喝了一口酒,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
酒坛渐渐见底。
黄清璃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随手将空坛放在一旁。他没有起身回屋,而是就在那圆石上,闭上双眼,打坐起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他身上,斑驳陆离。
溪水依旧潺潺流淌,花香依旧阵阵袭来。
一切,都是那般宁静祥和。
不知过了多久。
黄清璃的感知中,忽然捕捉到一丝异样。
有人在靠近。
那气息,不强不弱,正在缓缓接近这处山谷,而且目标明确,似乎就是冲着这竹屋来的。
他眉头微微一皱,缓缓睁开双眼。
就在他睁眼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想要看向那来人的方向。
然而,他这一回头,动作有些仓促,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旁放着的空酒坛。
骨碌碌——
那空酒坛被他碰倒,顺着圆石滚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黄清璃没有理会那酒坛,目光已经锁定了来人的方向。
溪畔的小径上,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身影窈窕纤细,步态轻盈,一身浅青色衣裙,在山谷的清风中轻轻飘动,仿佛与周围的景色融为一体。
待那人走近了些,黄清璃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
他眼中微微闪过一丝异色。
“是她。”
秋楸。这仙府之中,少数几个让他印象较为深刻的人。
她身着一袭浅清衣,衣料轻柔,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飘动,衬得整个人愈发清雅出尘。
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间别着一个精致的藤编蝴蝶发饰,那发饰是紫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仿佛一只真正的蝴蝶,停驻在她发间,随时都会展翅飞起。
而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清澈如水,此刻正含笑看向他。
黄清璃看着她,原本因为被打扰而微微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间放松了下来。
秋楸在他身前丈许处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开口道:“练长老,好巧,没打扰你吧?”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如同山间清泉,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
黄清璃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动,缓缓开口:“秋长老,此处是我住所,你说好巧,不觉得奇怪吗?”
他这话说得直接,甚至带了几分调侃的意味。
秋楸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掩嘴轻笑。
“是吗?是有些奇怪。”
她笑道,倒也不见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目光在黄清璃身上打量了一番。
黄清璃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看向她。
“秋长老来此,有何要事?”
他问道,目光不自觉地又扫过她发间那个紫色的蝴蝶发饰。
那个发饰,他还认得。
秋楸见他目光落在自己发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无事。”
她摇摇头,浅蓝色的眼眸静静看着他,“只是练长老之前那一战颇为精彩,我虽未在现场亲眼目睹,但事后听人说起,便想着来见见你之风采。现在看来……”
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果真是英气逼人。”
黄清璃眼睛微微动了动,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虽见过不少世面,也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被人如此直白地夸赞“英气”,还是让他有些不知如何应对。
秋楸见他没反应,也不以为意,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头上的蝴蝶发饰。
那动作轻柔而自然,仿佛只是随意为之,却又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意味。
“此次前来,也是来感谢练长老的。”
她继续说道,目光依旧看着他,“那支发簪,多谢练长老交还于我。”
黄清璃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秋楸却又道:“说起来,练长老的眼光也实为雅致。”
她说着,抬手又抚了抚那蝴蝶发饰,浅蓝色的眼眸中,隐隐含着几分深意。
“这发饰,我早先便想买下,但后来不见了踪影,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了。没想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清璃脸上,一字一句道:“竟是被练长老购去。”
说到这,她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黄清璃,似乎在等他的反应。
山谷中,溪水依旧潺潺流淌,格桑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两人身上,斑驳的光影在地上轻轻晃动。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