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收回目光,转身,也消失在人群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小镇,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何会对黄清璃产生兴趣。
他就像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那一句若有若无的低语,飘散在午后的热风中。
……
时光荏苒,匆匆五年。
五年间,神恒仙府依旧是那个神恒仙府,弟子们依旧是日复一日地修炼、比试、切磋。
而那七座山峰上的飞剑,又少了两柄。
金曜剑,被一名修炼金属性功法的弟子成功取走。那弟子费尽心力,参悟了金曜剑上刻着的金剑阵纹路,终于得到了飞剑的认可。
坤元剑,被一名擅长防御的弟子取走。那弟子以一手土属性功法,硬扛了坤元剑的三次反震,终于在第四次成功拔起了剑。
至此,七柄飞剑已去其三。
淬火剑、金曜剑、坤元剑,都有了各自的主人。
剩下的四柄,冰凌剑、墨竹剑、日光剑、皓月剑,依旧静静插在山峰之巅,等待着有缘人。
弟子们的竞争,更加激烈了。
而在那远离宗门的小村庄外,在那座隐藏于树林中的小木屋里,黄清璃也从未停止他的准备。
五年。
他做了无数次取火演练。
每一次,他都在识海中模拟剥离的过程,从神识探入,到感知脉络,到结印压制,到剥离纠缠,再到法力填补,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反复演练,确保万无一失。
而在这五年里,他还修习了两道新的法门。
一道名为“草木生息膜”。
此术以木属性灵力为本,凝聚成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光膜,覆盖于被施术者体表与经脉。光膜之中,蕴含着温和的草木生机,能够滋养血肉、稳固心神、缓解痛苦。
剥离火焰时,这层光膜便如同一道保护罩,护住福茶的全身,让他能够在承受剥离之痛的同时,保持心神的稳定,不至于因剧痛而崩溃。
另一道名为“大土镇焰罩”。
此术以土属性灵力为基,凝聚成一个厚重的土黄色光罩,专门用于镇压火焰。剥离之时,以这光罩笼罩火焰,既能压制其反抗,又能隔绝其与外界的联系,防止它暴走失控。
更重要的是,这光罩并非强行镇压,而是以“镇”为主,以“柔”为辅。它不会伤害火焰本身,只是让它安静下来,便于剥离。
这两道法门,都是他从勋章资料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专门用于辅助“游离法”。
经过他自己无数次的演练、尝试、磨合,他终于将这两门术法与“游离法”完美配合。
在识海中的模拟演练中,效果出奇的好。
有“草木生息膜”护住福茶全身,有“大土镇焰罩”压制火焰,剥离时的痛苦,大幅度降低。
原本福茶可能痛得死去活来,如今,应该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但代价是对他这个施术者而言,压力会出奇的大,同时操控两道术法,还要进行剥离,还要随时应对突发情况,对神识的掌控要求极高,对法力的消耗也极大。
这相当于他一个人,要同时做三件精细入微的事情。
稍有差池,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伤及福茶。
但黄清璃不想再等了。
福茶如今已经十五岁。
不再是当年那个七岁的孩童,也不是那个十岁的少年。他已经长成了一个半大的小伙子,个子高了不少,脸庞也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青年的轮廓。
而随着他年龄的增长,那火焰异动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五年来,黄清璃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看见福茶发热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最初的一两个月一次,到后来的一月一次,再到如今的半月一次。
每一次发热,都持续更久,症状更重。
他看见福茶在发热时痛苦得蜷缩在床上,浑身滚烫,面色潮红,吃不下东西,也说不出话,只能咬牙硬撑。
他看见福茶的父母守在床边,以泪洗面,却无能为力。
他看见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孩子,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很少再和伙伴们一起玩耍,更多时候只是一个人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望着远方发呆。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尽快取火,不仅是因为那火焰是一份机缘,更是为了救人。
救那个他观察了八年的小孩,救那个无辜承受了八年痛苦的小孩。
这一日,黄清璃站在木屋前,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村庄。
阳光洒落,炊烟袅袅,一切如旧。
但他知道,平静的日子,即将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木屋,盘膝坐下。
闭上眼,脑海中再次开始演练。
一遍,两遍,三遍……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
他睁开眼,目光坚定。
快了。
他喃喃自语。
就快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村庄,那个十五岁的少年,正坐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望着远方。
他不知道,有一双眼睛,已经看了他八年。
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正为他准备着一场关乎生死的剥离。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将迎来最大的转折。
而这一切,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