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确定了,皇帝就是叫的她。
姜辛夏连忙垂首拱手上前,“微臣在——”
“知道叫你上朝来为何事吗?”
“微臣不知——”
众大臣不是看向崔衡,就是看向工部尚书卢大人,咋回事?
崔衡很淡定,垂首站着,好像事不关已。
卢大人的心越发忐忑,难道姜辛夏上次被掺之事已经查清楚了?难道跟工部有关?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隆庆帝又道,“李廷骁——”
只见李廷骁身着绯色官袍,步履从容地站到殿中间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微臣在——”
李廷骁可是大理寺少卿,皇上竟叫了他?这消息如惊雷般在朝堂炸开,连平日里最沉稳的大臣们也忍不住侧目。
隆庆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炬,直视着李廷骁:“你来说说报到京兆尹的那件案子。”
“是,圣上。”
李廷骁把程云书所报的案子讲了一遍,最后道:“臣比对了京兆尹与工部八、九月的采购用纸,按理说,京兆尹跟工部的用纸不是同一个作坊出来的,那纸张的脉络是不一样的,但现在那个写着姜大人姓名、按着郭氏夫君手印的纸现在出现在了京兆尹!”
李廷骁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所以我们查了京兆尹户籍部,那个小吏承认了,说是他表哥让他这么干的,而他的表哥,就是那个骗程云书的商户,他在城外河道上被发现死了,线索断了,然后我们大理寺又回头查了工部,姜大人因绘制图纸较多,接触的人员也较多,暂时还没找到工部内是哪个官吏偷了有姜大人签名的稿纸,暂时臣就查到了这么多。”
皇上与李少卿的对话,众大臣听懂了,京兆尹吓得直擦头上冒出来的汗,内心直哭爹喊娘……
卢大人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不安了,赶紧上前请罪,“是臣治下不严,还请圣上责罚。”
隆庆帝沉沉的望着底下一众朝臣,眼神深邃,“卢大人,你今年多大了?”
娘哎!老天爷,圣上这是想……卢大人这下真的怕了,不敢应付了:“臣……臣有罪……”
京兆尹也吓得噗通跪下,“臣……臣也有罪……”
隆庆帝冷哼一声,“官署衙门是重地,里面的公务文书竟然能被人随意调包,那么朕要问你们一句了,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们又调包了多少呢?”
众臣纷纷跪下。
三位皇子也跟着跪下。
隆庆帝目光如炬,直视前方,声音冷峻而威严:“如果大理寺没想到用查纸的方式,你们是不是就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了?”
“张大人——”
“老……老臣在……”
“是谁向你举报姜大人暗箱操作,把标的给了她名下的商队要大捞一笔的?”
二皇子与三皇子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紧紧的盯着冰理的大理石地面。
整个殿内静得可怕,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听到御史台张大人因极度恐惧和压力而颤抖的声音,“老……老臣……”
他最后趴在地上,大呼:“老臣有罪——”
短短一刻钟,三个大臣都说他们有罪,都在等待着皇帝最后的审判。
隆庆帝目光缓缓下垂,落向跪在最前面的三个儿子,神情威严。
三个皇子感觉到了他的目光,都低着头一动也不敢动。
最后,隆庆帝抬头,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卢大人年事已高,理应颐养天年,准其告老还乡,京兆尹冯大人即日起调离京城,另作安排。御史台张大人,因失职渎职,官降两级,相关涉案人员,悉数移交大理寺彻查严办。”
一场弹劾风暴过后,朝堂震动:一位德高望重的大人黯然落马,一位掌管京畿的要员被迫调离,还有一位御史台重臣遭受降级处分,不可谓不重了。
皇帝似乎在用这样雷霆手段向那些暗中窥伺、心怀叵测之人传递一个清晰而坚定的信号——朕的离宫工程,任何人不得弄虚作假,另一个方面,也告诉所有人,离宫工程给了五皇子、崔衡、姜辛夏等人,他是信任的。
对于隆庆帝处理的结果,姜辛夏是满意的,但她知道,对于一个古代统治者,要认同一个女设计师,其实是没那么容易的,特别是这次弹骇事件里,外面趁机把她妖魔化,不祥不吉化,隆庆帝在这个时候还肯唯护她,这是让她没有想到的。
直到大太监忠贵唱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个寻常但又不寻常的早朝散了。
大臣们如潮水般散去。
到了殿下,姜辛夏先是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才道,“大人,我想谢过圣上隆恩,能去吗?”
崔衡点点头,“可以,我带你。”
五皇子、大理寺少卿李大人也走过来,几人一起进御书房。
物以类分,人以群分。
不知不觉中,五皇子与崔衡、李大人、姜辛夏等人走到了一起。
二皇子与三皇子站在回廊下,看向他们去了偏殿。
二人收回目光时,目光撞到了一起。
相视一眼,他们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最终,各自转身,沿着不同的路径离开,就像他们的人生,明明是亲兄弟,却因位子只有一个,只能各凭本事争夺,没有亲情。
隆庆帝前脚刚坐下,小黄门就进来启禀,“圣上,五皇子带着姜大人求见。”
他抬眼看向殿门口,只看到厚厚的棉帘,“让他们进来吧。”
“是,圣上。”小黄门应声退下,脚步轻快地转身去传旨。
片刻之后,五皇子、崔衡等一行人进了偏殿,“儿臣见过父皇……”
“微臣见过圣上……”
……
“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