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痛苦的拉拉队训练,终于结束之后,换回了校服的小夜,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体育馆的出口。
此时的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的。
手臂因为长时间挥舞花球而发软,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指还在微微发抖。腿因为反复的抬腿和跳跃而发颤,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在抽搐。腰因为那些僵硬的动作而发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捆住了一样,连直起来都觉得困难。
然而,比身体的疲惫,更让小夜难以忍受的,是那份被当众羞辱的感觉。
严苛的教务主任波多野老师,几乎把一半的训练时间都用在了“纠正”女子啦啦队成员的“错误动作”上。
小夜被点名了五次,雏子学姐更惨,足足七次。至于其他的成员,也都至少被点名了三回。
而在小夜看来,波多野老师的那所谓的“纠正”,更像是一场蓄意的刁难。
小夜第一次被点名,是因为“抬腿角度不对”;第二次,是因为“笑容不够自然”;第三次,是“转身慢了零点三秒”;第四次,是“花球举的高度不一致”;第五次,则是“整体动作太僵硬,像块木头”。
每当小夜被点到名字,波多野老师那尖锐刺耳的声音便会响起,那声音刻意扬高到足以穿透体育馆的每一个角落,仿佛生怕有谁会漏听了这场公开的斥责——
“铃木,你这动作这么僵硬?你在篮球场上的时候不是挺灵活的吗?怎么到了拉拉队就变成木头人了?”
“你的协调性都这么差的吗?亏你还是篮球部的王牌,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腿!抬起腿!你看看你抬的什么?这么低?你是不是故意偷懒?”
那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小夜的心上。
但小夜既不能反驳,也无法抗议。
因为身为教务主任的波多野老师,手里正握着“处分”这张随时可以打出的王牌。
面对这样严苛的现实,女子拉拉队的成员们别无选择,只能暂时咬紧牙关,把所有的愤怒与委屈,全都咽进肚子里。
————
刚走出体育馆,小夜便惊讶地看见了雏子学姐那熟悉的身影。
她清楚地记得,拉拉队的训练刚一结束,雏子学姐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体育馆。
可此刻的她,却不知为何站在了体育馆的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更让小夜惊讶的是,此时的雏子学姐竟然没有换回暖和的校服,身上还依旧穿着那套在室内都让人觉得寒冷的拉拉队服。
冬日里,雏子学姐那套着单薄的亮黄色无袖短上衣的身体,正在瑟瑟发抖。在那深蓝色的百褶短裙下,她那两条光裸的腿上,膝盖和大腿处已经冻得微微地泛起了红。
“雏子学姐,你怎么还没走?”小夜惊讶向对她问道。
冻得瑟瑟发抖的雏子学姐,见小夜出来了之后,脸上立刻显露出羞赧的神情。
“我……我在等犬股那家伙。”雏子脸颊微红,小声嘟囔道。
小夜怔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这位恋爱中的学姐,是想让身为男子羽毛球部部长的准男友犬股大志,能在训练结束之后,好好欣赏一下她那穿拉拉队服的可爱模样呢。
也就在此时——
一个身影快步从体育馆里走了出来。
是教务主任波多野老师。
只见她步伐急促地从两人身旁经过,锐利的目光直视前方,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站在体育馆门口的两个女生。
雏子学姐冷冷地目送波多野老师走远,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这才像终于憋不住似的开了口。
她用不满的语气,向小夜揭起这位教务主任的老底——
“夜酱,”目光仍追着波多野老师消失方向的雏子学姐,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知道波多野老师为什么要组织这个拉拉队吗?”
小夜摇了摇头。
在确认那位波多野老师并没有返回后,雏子学姐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
“我告诉你,她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给自己捞好处。”
“捞好处?”小夜皱起眉头,不解地反问道。
“你想啊,”雏子低声向小夜解释起来:“等咱们女子拉拉队在全国大赛上一亮相,肯定会有记者来拍照。照片一登报,温泉学院的曝光度就有了。而她作为拉拉队的组织者,自然也能跟着沾光。”
小夜听完雏子学姐的解释,依然困惑地皱起眉头:“可这……算什么好处嘛?”
雏子学姐则叹了口气,继续解释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这位教务主任波多野老师,正对现在校内管理体育社团的副校长,也就是咱们女子篮球部以前的顾问老师山口老师,一直心怀不满呢!”
小夜的眼睛微微地睁大了。
“……本来掌管校内体育部门的副校长就是这位波多野老师,但她后来因为能力不足被山口老师给挤下来了。”雏子学姐用几乎是耳语般的声音,对小夜说道,“……也就是从那以后,这个不甘心的波多野老师,就一直想要找到机会把位置抢回去。”
小夜此时才这时才瞬间明白,原来这位波多野老师和她熟悉的那位山口老师之间,原来还有这样一段恩怨。
“所以,”小夜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位波多野老师之所以这次会亲自组织女子拉拉队,就是她为了自己重新当上副校长,而谋划的一步棋?”
雏子学姐点了点头。
“没错,没错!夜酱你想啊,如果波多野老师组织的拉拉队在全国大赛上大出风头,上了各路的报纸的话,那她在校内的声望不就上去了吗?到那时候,她一定会借机把山口老师给挤下去!”
紧接着,雏子学姐忿忿不平地说道:
“……刚才在训练的时候,咱们两个身为女子篮球部的人,之所以会被那样处处针对,多半就是因为波多野老师看咱们女子篮球部的人不顺眼,拿咱们撒气呢!”
雏子学姐在发泄完不满之后,忍不住懊悔地垂下了肩膀:“唉……早知道会惹上这种麻烦,我当时就不该头脑一热,主动报名来参加这个啦啦队了……”
————
对于这种校方内部的政治斗争毫无兴趣的小夜,与为了给准男友加油、主动跳进了这个拉拉队火坑的雏子学姐闲聊了几句之后,离开了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