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周老叔看起来吧,没事儿就别让他出门了,反正这场丧事是我们主持操办的!”
看见郑氏那一副凄惨的模样,就连田有福都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同情心,直接安排周老头这几天都别想着出门了。
“有福,老七的丧事儿,麻烦你们了。”
郑氏冲着田有福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配上她那张苍白的脸庞,看上去就愈发可怜了几分。
“婶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都是一个村子的,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田有福急忙摆手,见郑氏一脸无神的样子走了出来,忍不住问道:
“婶子你这是要去哪儿?”
几个村民们也都是看向郑氏,满脸担忧之色,生怕这个老人家一不小心就想不开了。
“那老头子不是要我去看看闺女吗,我想着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去看看闺女吧,她们大哥小弟都死了,来不来的不要紧,总得知会一声。”
郑氏满脸苦笑的说道,好似是因为周老头的喝骂,没办法不得不厚着脸皮去见自己的两个外嫁的女儿一般。
“婶子,你其实可以不用去的,村里安排一个人去通知一声就行了。”
“是啊,这不是啥好听的事儿,婶子你去了还不是要被人说闲话。”
“周老叔倒是想的轻松,他自己咋不去呢,惯会让婶子出去丢人!”
……
这一次,别说是田有福看不过去了,村里其他几个年轻人都有些不忿起来。
田有福更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之前老周家的确是,因为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在村子里多多少少有一些横行霸道了。
所以,村里大部分人家,对老周家都没有多少好感。
尤其是在闹出陆青禾的事情之后,村里人对于老周家,那更是看笑话的居多。
但是现在,随着周大招被周老七砍死,陆青禾带着孩子们分家出去单过,老周家钱财赔光还借了外债,村里人就不怎么看老周家的笑话了。
人嘛,可怜的太多,就让人想不起来之前的可恨之处。
更何况现在周老七还死了。
老周家从曾经的村子里排名第一的风光人家,变成了接连死去两个儿子的倒霉蛋,这谁还能继续看老周家的笑话?
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大家伙儿即便不是多么同情老周家,也害怕被老天爷瞅见了他们看人家笑话,指不定哪天祸事儿就落在自家头上,让自家跟着倒霉了。
“没事,这种事情,还是我这个老不死的亲自去跟她们说一声比较好,要是让村里人过去传话,我那两个闺女怕是也在婆家待不下去了。”
郑氏倒是一副平静的模样,冲着村里几个热心的村民们扯出一抹强笑,然后便独自去拿了一些东西,一个人颤颤巍巍的走出了老周家的院子。
“哎,婶子可真可怜!”
“谁说不是呢,摊上这么个老头子!”
“算了算了,周老叔也挺可怜的,两个儿子就这么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没瞧见他都老了好几十岁的样子吗!”
“那也是他没有教好自家儿子,尤其是那个周大招,自己都有婆娘,还在外头跟兄弟抢女人,五个孩子都不过问的,还欠了赌债!”
“这么说起来,还是周老七不是人吧?明明都娶了个新媳妇儿,还要在外头勾搭寡妇,还把自己的亲孩子给踹掉了,这还是个人吗?”
“啧啧啧,这两个兄弟,都不是啥好东西,下辈子投胎,最好还是别投胎人了,免得再祸害到别人家的闺女!”
……
一群村民们气愤不过的议论纷纷,原本对于周老七的死,他们还是有些心里恐惧的。
可是被周老头这么一闹,再加上郑氏那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们再提及周老七的时候,心里都是厌恶,哪里还有半分畏惧?
这倒是让田有福放松了不少,本来他还想要阻止一下村民们胡言乱语,可是现在这么一看,好像让村里人说一说周老七的坏话,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娘,爷爷又跟奶奶吵起来了,还差点儿动手打了奶奶呢!”
“娘,爷爷被村长关起来了,说是暂时不让他出门到处乱走!”
“娘,奶奶一个人去小溪村了,去见五姑六姑她们!”
“娘,咱家的生意还要不要继续做呢?村长家的石磨空着的!”
“娘……”
五个孩子,一溜烟儿的从老周家回来了,纷纷围在陆青禾旁边汇报起了老周家的情况。
“好了好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还要睡觉呢!”
陆青禾这个心累啊,她对老周家的事情没有那么好奇,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无非就是,老周家的两个烦人玩意儿死了,她以后可以开始新生活了而已。
当然,陆青禾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会傻乎乎的这么说出来。
好歹那两个死掉的人,一个是这几个娃的亲爹,一个是这几个娃的亲叔叔。
虽然是周老七砍死了他们的亲爹,但是这件事情要是她来说的话,就容易吸引几个小不点的仇恨。
陆青禾可没有那么傻!
“生意呢,咱们继续做,家里穷着呢!”
见几个小的都这么听话,陆青禾倒也没有扫兴,而是跟他们认真的讲起了大道理。
“你看看,三铁四铁,衣服都要缝不起来了,小小的鞋子一直没换呢,二丫的裤腿都露了大半截,你们就不想换一身新衣服新鞋子嘛?”
“咱家现在还穷得很,要是不努力挣钱的话,接下来还怎么给你们换新衣服新鞋子?”
“而且啊,咱家现在都没有地了,今年还能说得过去,可是明后年,要是没地的话,咱家就会被化为商户,到时候你们就惨了,都没办法读书参加科考!”
说着,陆青禾倒是率先端正了脸色,冲着几个小的招呼道:
“商户什么的,我倒是无所谓啊,关键是你们!”
“要是你们没办法读书科考,意味着什么?就意味着你们只能当一辈子的商人!”
“正所谓士农工商,商人,那可是最下贱的行业了!”
“你们想要将来被人瞧不起吗?还是打算将来娶不到媳妇儿?或者是嫁不到好人家?”
“现在留给我们一家子的时间,就只有一年了,要是我们还不能多挣些钱,在村子里买一些田地的话,那咱们全家就等着过苦日子吧!”
当然,商户没有陆青禾说的这么惨,只是她为了让几个孩子们知道赚钱的重要性,以及她这么做的目的,所以陆青禾就夸大了几分。
不过几个孩子也不是傻的。
尤其是三铁四铁,兄弟俩对视了一眼,便齐齐对陆青禾问道:
“娘亲,咱大哥的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