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其他的村民们在李大牛的喝问之下,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汉子便凑上来围住了陆中举。
就是他们嘴里的话吧,让陆青禾都有些嘴角直抽抽,不知道这群人究竟是不是在指桑骂槐。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要干啥?我可是陆大娥的弟弟!”
“爹!你快拦住他们啊!”
“陆大娥!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们村里人吗,难道你要看着他们欺负我一个人?”
陆中举前一刻有多么嘚瑟,这会儿就有多么恐慌,因为他是真的被七八个村里的汉子给围起来了。
一个个大山村的汉子,看向陆中举的目光都有些不善,带着浓烈的厌恶和嫌弃。
陆中举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在衙门里挨打的时候,那板子一下又一下的,是真的把他屁股都给打开花了啊。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陆秀才气得都快要头顶冒烟了,他刚刚还想跟陆青禾理论一下,凳子应该让给他这个爹来坐,身为女儿,就该在旁边老老实实站着挨训呢。
结果一回头就见到自家儿子被大山村的村民们围了起来。
那七八个村民们都是经常在庄稼地里干活儿的,不说多么体型彪悍吧,但一个个都结实得很。
要是真让他们对自家儿子动手,他那儿子不得丢掉半条性命?
陆秀才可是知道,陆中举在县衙因为跟陆青禾争论,被那群不讲道理的衙役拉去打了板子的!
“陆老先生言重了!”
然而不等陆秀才冲过来倚老卖老的拦住那群村民,范先生就主动凑了过来,笑呵呵的对陆秀才说道:
“咱们村是讲道理的村子,只是不喜欢那些没有教养的地痞流氓而已,陆老先生不用担心,乡亲们刚刚是担心我被没有教养的地痞流氓伤到了,故而才会这么激动。”
“现在,乡亲们也只是想把那没有教养的地痞流氓请出村子去而已,是绝对不会伤到他半分性命的。”
范先生一口一个没有教养,地痞流氓,直把陆秀才说的一张老脸上的胡须都颤抖不已。
尤其是范先生跟他年纪分明差不多,竟然还称呼他为陆老先生,这不是故意气他的吗?
偏偏范先生还说他的儿子是个没有教养的地痞流氓,直把他给说成了一个没有教育好孩子的粗鄙之人,这简直就是触碰到了陆秀才的逆鳞。
“你你你……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放厥词!你可有功名在身?有何资格担任村中教习先生……”
陆秀才最得意的地方,就是他的功名了,这可是他的立身之本。
否则的话,他又怎么可以在村子里威望颇高,连几个族老都要给他面子?
然而现在遇上了范先生,陆秀才却是遇到了一个劲敌,因为范先生压根儿就没有听他吹嘘功名的心思。
“乡亲们,可别伤到这个没有教养的地痞流氓了,把他赶出村子即可!”
范先生直接转身冲着李大牛等人说道,几个汉子闻言,顿时就高声应了一句,然后一个个看向陆中举,不怀好意的捋起了袖子。
“啊!爹!救我!”
“松开!你们给我松开!我自己会走!”
“啊呀!我的屁股!你别碰我的屁股……”
很快,不等陆中举做出是自己走,还是让村里人帮他往外走的选择,他就被李大牛几人七手八脚的举了起来,好似是抬年猪一般的朝着村子外面抬了出去。
这么多汉子,又不喜欢陆中举,动手动脚的时候自然就不客气了几分。
于是乎,陆中举那还没有好透的屁股伤口,就这么被村里人的粗糙大手给扒拉开了。
疼啊!
陆中举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可是面对着七八个村民,他连还手都做不到,更别说是挣扎出来自己走了。
“爹!爹!”
“爷爷你快救救我爹呀!”
“你们放开他!你们给我住手!你们就不怕我去衙门告官吗!”
陆秀才看的那叫一个心疼啊,尤其是两个孙子叫的那么可怜,活像是他们爹要被村里人给打死了一般。
可惜范先生却是拉住了陆秀才的胳膊,仗着这几天吃得还算不错,愣是把陆秀才给拉着转了一个方向。
“陆老先生,您老不是说还有什么话要跟陆姑娘讲吗?那你现在就赶紧讲吧!”
“我可是陆夫人请回来的教书先生,如今村塾即将开办,陆夫人若是不在,我又怎么好意思教习村中的孩子们读书识字?”
“俗话说滴水之人当涌泉相报,陆夫人对我有恩,范某可是见不得有人欺辱陆夫人孤儿寡母一大家子的!”
陆秀才直愣愣的看着侃侃而谈的范先生,等到范先生说完之后,他才从自己竟然被这人拉着转了一个身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给我放手!亏你还自诩读书人!简直是有辱斯文!”
陆秀才一把甩开范先生的手,注意到其他还没走的村里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不善,强行压下了继续跟范先生计较的心思。
这个家伙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但多半还真是个读书人,被这大山村一群没有见过读书人的乡下土包子给当成宝了。
他今儿个是来找陆青禾要钱的,家中的笔墨纸砚都要添置了,没钱可不行。
与自己读书比起来,二儿子被村里人赶出去,好像也不算是什么太要紧的事了。
这么一想,陆秀才便看向了陆青禾,背着双手摆出一副老父亲的威严说道:
“听说你跟老周家分开单过了?”
陆青禾翻了个白眼,看着陆秀才,闷声道:
“爹,您是不是年纪太大了,耳朵有些背?刚刚我就说过了啊,我已经跟老周家分家,带着几个孩子单过了!”
“哼!你一个妇道人家,又不是没有娘家人了,即便是跟夫家和离,也不该分出来单过,这要穿出去了成何体统?”
陆秀才瞪了陆青禾一眼,见这大闺女压根儿就不怕他的威严目光,全然没有了小时候对他这个老父亲的敬畏,他不由得愈发恼火,理直气壮的说道:
“正好,我看这老周家也不是什么厚道人家,竟然教出了那么两个丢人败兴的玩意儿,你嫁到他们家的确是委屈了,这几年愈发没有了我陆家女的模样,如今更是对我这个老父亲都毫无敬意!”
“你跟他们家分家是对的,但是你就不要在这里继续过下去了,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回家去吧,你如今年岁还不算大,等为父替你寻摸一番,定然还能给你找一个好人家!”
这一番话,陆秀才可谓是临阵发挥。
因为一开始,陆中举只是跟他说陆青禾在城里做生意赚了钱,又说陆青禾如今已经跟老周家分家单过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陆青禾挣的钱,都是自己的!
不用再交给老周家了的公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