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贱人的眼神好生恐怖,竟然让她后脊背都生出一股寒意。
再一看自己的胳膊,可不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么!
陆青禾不再理会地上的两个混球,小心翼翼地抱起陆小草。
“没事了小草,大姑带你走,你再撑一会儿。”
“等回去以后大姑就能给你请大夫了。”
陆小草烧得迷糊,却在陆青禾温暖的怀抱里,下意识地缩了缩。
“大姑……”
陆青禾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轻轻拍着她的背,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陆中举和林氏。
“你们夫妻俩给我听着,这孩子以后我护了!”
“从今往后,谁敢再苛待她,再动她一根手指头,我陆青禾拼了命也得拆了你们这破房子!”
林氏见她真要带小草走,顿时急了。
当即也顾不上地上哭嚎的儿子了,冲上来就拽住陆青禾的衣角。
“你不能带她走!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是我闺女!你凭什么带她走?”
“生养之恩大于天,你这是要让她忘恩负义啊!”
“生养之恩?”
陆青禾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衣角的林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我只听说过生养之恩要报,却从没见过当爹娘的拿亲闺女的命不当命!”
“你们把她当成干活的牲口,换彩礼的物件!”
“你也配提生养之恩吗?你生了她却没养她没护她,反而整日里苛待欺负她,你这生养之恩,怕是早就被你们的狠心磨没了!”
她说完就猛地一把甩开林氏的手,力道之大,直接让林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陆青禾抱着小草,目光坚定凛冽。
“我也不跟你们废话,陆中举,你给我把小草的户籍落信拿出来。”
“从今天起,她跟你们陆家二房一刀两断,以后就跟着我过!”
“不可能!”
林氏想都没想就尖叫着拒绝了。
”那是我闺女,我绝不可能把她的户籍给你!”
陆中举也回过神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陆青禾,别以为你比我大几岁就能当家做主了。”
“你早就是嫁出去的一瓢脏水了,还回娘家管什么闲事?”
“小草是我闺女,将来是要给我儿子换彩礼的,你想把她带走?门都没有!”
在他眼里,陆小草不过是个活着的笔墨纸砚!
再不济也能换银子给陆光宗兄弟俩攒些彩礼,盖个大平房子。
如今陆青禾要把这摇钱树带走,断了他的财路,他怎么可能同意?
而林氏不肯放手,一来是舍不得将来的彩礼钱,二来是陆小草走了,陆家的脏活累活就没人干了。
她向来好吃懒做,哪里肯自己动手?
见两人态度坚决,半点不肯松口,陆青禾也没了耐心。
她转头就看向三铁。
“三铁,你带着四铁立马请族老过来!”
“除了李大爷和张二爷这两位族老,你们再去山沟村挨家挨户喊一声!”
“就说陆中举和林氏苛待亲闺女,如今孩子病得快没气了,还不肯放孩子跟我走,请各位乡邻来评评理!”
“记住,把话说明白,让大家都来看看这对狠心的玩意到底是什么嘴脸!”
“好嘞娘!”
周三铁立马应下,拉着四铁就往外走。
俩孩子步子迈得飞快,恨不得立马就把族老和乡邻请来。
陆中举和林氏见状,彻底慌了。
他们最怕的就是把事情闹大,万一真让族老和乡邻知道他们苛待闺女的事,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若是这事传出去,他们以后就别想在村里抬头做人了。
陆中举这辈子还想考秀才?若是名声臭了,怕是连考场都进不去!
“陆青禾,你别太过分!”
陆中举色厉内荏,当即就拦在了她跟前。
“你要是敢把事情闹大,我跟你没完!”
陆青禾抱着小草,冷冷地看着他。
“没完?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事是谁跟谁没完!”
“若是小草有个三长两短,别说闹大,我直接去清原县找县令告你们虐待孩童,草菅人命!”
“我倒要看看,宋大人这个好官会不会饶了你们!”
这话一出,陆中举彻底蔫了。
县令宋正德在清原县素有威名,向来秉公办案,最恨的就是这种苛待弱小,草菅人命的事。
要是真闹到县令那里,他不仅名声尽毁,怕是还要吃牢饭,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林氏也没了方才的嚣张,脸色煞白,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咋、咋就要去告官了?不能去……”
“谁说我们没给这丫头片子弄药?那一碗汤药就是生药材煮的!”
“药效虽然差了点,可家里哪有这么多银子给她抓药治病……”
她嘴里不停的嘟囔,但是却没人听。
周大铁抓着铁锹,护在自己娘和陆小草身边,谁也不敢靠近。
至于陆光宗那俩混球,到底年纪还要小些,嫩瓜秧子懂什么。
不多时,周三铁就带着族老李大爷还有张二爷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群乡邻。
大家平日里就对陆中举夫妇重男轻女,苛待小草的事略有耳闻。
如今听说孩子病得快没气了,一时间都纷纷赶了过来。
眼见着小草进气多出气少,这显然就是还剩一口气儿了啊!
都这样了,夫妻俩还不肯放孩子走?
一时间,乡亲们个个都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骂了起来。
“陆中举,你还是个人吗?那是你亲闺女啊!”
“林氏也是,心咋就这么狠?生了孩子不养,还不如不生哩!”
“这孩子太可怜了,才七岁就被他们磋磨成这样,造孽啊!”
李大爷和张二爷挤进杂物间,见陆小草面色通红,气息微弱,再看看地上的野草药汤……
好家伙,这一家子还真是不干人事儿,现在闹得这么难看,都收不了场!
一直守在外头的老大夫见状,赶紧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两位族老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大夫作为医者,句句属实!
还拿出了方才开的药方,证明自己并非危言耸听,小草的病情确实凶险。
若再耽搁,怕是真的熬不过去。
乡邻们也纷纷举证,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平日里看到的陆家苛待小草的事。
“我上次看到陆光宗把小草推到田里了,林氏就在旁边看着,不教儿子还骂小草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