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回去的。”
“等他拿到雷狱熔炉。”
“等我......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夜风拂过,带走了她的话语。
云无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说劝她的话。
只是转回身,踏上了碧落岛的码头。
夜风渐凉,潮声不息。
苏挽月又在船头站了很久,直到腕间红绫垂下末梢。
她低头,指尖轻触那抹殷红,红绫温热,如同脉搏。
苏挽月抬手将红绫绑在脑后,跟着云无涯下了灵舟。
......
扶摇仙岛,镇海阁。
海老独自立于阁楼最高层,面前是一面巨大的玄冰镜,镜中映出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海。
那是归墟海最深处,瀛洲域的禁地。
玄冰镜边缘,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足有十七重,每一重,都是瀛洲域历代强者以精血神魂加固。
最里面的三重封印散发的封印之力更加厚重,这是当年瀛洲域扶摇仙岛、沧溟宗、碧落岛的三位宗主所留,是封印的关键。
而在镜面正中央,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盘膝而坐,一头银发垂落至腰间,身披残破的银鳞战甲,手中握着半柄折断的三叉戟。
他全身布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双目微闭,似乎是睡着了。
海老看着镜中那道身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汐渊之主......”他低声喃喃,“你困在这里千年,可曾后悔过?”
镜中人无声,仿佛真的睡着了一般。
当年整个瀛洲域拼着元气大伤的局面,才勉强战胜被下了血脉诅咒的汐渊之主,后来又加了层层封印,将其彻底封印在归墟海沟。
即便如此,回想起当年的那一战,海老仍心有余悸。
“当年是我们不义......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海老自语道,“你的法则之力造就了现在的瀛洲域......银鳞族......还是消失比较好。”
看着被困在深海的汐渊之主,海老莫名感觉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恍惚之间,他似乎察觉汐渊之主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海老心中一颤,再次定睛看去。
汐渊之主面容安详,维持着被封印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刚才好似只是海老的错觉。
他又在玄冰镜前站了好一会,直到确认并无异样后才松了口气。
“真是老了......”海老喃喃自语道。
海老沉默良久,灵力在掌心流转,抬手在玄冰镜上又加了一道新的封印符文。
第十八重。
符文缓缓融入镜面,与十七道旧痕重叠交织,最终沉入那片永恒的深海。
海老收回手,转身离去。
阁楼重归寂静。
只有那面玄冰镜,依旧倒映着千载不变的深海。
镜中,那道银发身影静静盘坐,如同千年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