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玄没有说话，只频频点头。

两人踏入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城内街道纵横，两侧陈列着密密麻麻的店铺和摊位，但那些店铺却并不规整，有的是用巨大海兽骸骨搭建的，有用破碎灵舟残骸堆砌的，甚至还有一座三层楼阁，整个地基是一艘倒扣的海市骨舟。

放眼望去高矮不一，若不是有人在，几乎和一座废墟没区别。

街道上人流穿梭，但诡异的是几乎没有人说话，买卖双方要么以手势交流，要么用灵力传音，整座城寂静得如同鬼域。

“这里都是见不得光的人。”燕十三传音道，

“九域通缉的邪修、灭门逃出的余孽、被仇家追杀的散修......只要能付得起代价，无定城就收留。”

苏玄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行人，心中暗暗警惕。

对于苏玄和燕十三的到来根本无人在意，只有几道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便很快移开。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最终停在城西一座不起眼的院落前。

院落围墙上爬满灰褐色的藤蔓，藤蔓的叶片呈现诡异的金属光泽，大门是两扇厚重的玄铁门，门上没有任何装饰。

燕十三上前，抬手按在门上，微微用力，玄铁门无声开启。

映入眼帘的并非寻常院落，而是一条通往地下的狭长甬道。

燕十三顺着台阶向下走去，苏玄连忙跟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方圆足有百丈。四壁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微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间中央，一座高达三丈的熔炉正喷吐着烈焰。

那熔炉通体漆黑，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随着火焰跳动明灭不定。熔炉下方，九条锁链从地面延伸而出，锁链末端深入炉底，仿佛镇压着什么。

熔炉前站着一道人影。

铁甲覆体，表面遍布刀斧痕迹，深可见底却从未修补。头盔只露出一只独眼，眼中没有眼白，只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

他手中握着一柄巨锤，正在敲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

铛——铛——铛——

每一次敲击，整个地下空间都会震颤一下，四壁的矿石随之闪烁。

燕十三没有打扰，只是站在远处静静等待。

这便是铁囚心，离火宫焱将之一。

苏玄打量着那道人影，眼中依然带有警惕。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铁囚心才放下巨锤，他将那块锻打完毕的金属投入一旁的水槽，嗤啦一声，白雾升腾。

“燕十三。”铁囚心转过身，独眼盯着来人，嘶哑开口，“你还没死。”

“你死了我都死不了。”燕十三咧嘴一笑，走上前去，“老铁，多年不见，你这手艺倒是没落下。”

“你的手艺倒是没有丝毫精进。”铁囚心似乎很久没说话了，言语有些生涩。

紧接着他独眼越过燕十三，落在苏玄身上。

“他。”

只一个字，却让苏玄心中一凛，铁囚心似乎认出了自己的身份。

燕十三却面不改色，“我弟，苏玄。”

铁囚心的独眼微微眯起，眼眶中暗红色的光芒跳动了几下，片刻后，他转身走向熔炉旁的一张石桌，拿起桌上的酒壶灌了一口。

“离火宫想要的人。”他背对着两人，声音依旧嘶哑，“红莲业火传人，玉无瑕和飞绝影合力没能擒住，而且活着从深海秘境走出来。”

他顿了顿，转过身，独眼直视苏玄，

“现在，你把他带到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