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关闭,
韩涧站在城头,盯着北方,直到那两道黑影彻底消失在大雪中。他转身,没入阴影。
暗影圣殿密室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密室不大,三丈方圆。四壁刻满隔绝禁制,幽蓝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转。正中一座黑玉祭坛,祭坛上铭刻着繁复的阵纹,那是历代圣子洗礼之处。
韩涧在祭坛中央盘膝坐下。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幽蓝玉简——影蚀长老让墨魂转交的《寂灭圣典》下卷。玉简触手冰凉,表面有暗影之力流转,每一次流转都引动他体内的寂灭皇血微微震颤。
他闭上眼,将玉简贴在眉心。
神识探入的刹那,无数古老的符文涌入识海。每一枚符文都重如山岳,压得他眉心突突直跳。他咬牙忍住,没有退出。
经文在识海中逐字浮现——
“寂灭者,万物之终也。暗者,万物之始也。终始循环,生死往复,此乃寂灭真意……”
晦涩。
每一句都晦涩难懂,像锋利的刀在神魂上刻下烙印。那些符文钻进血脉,点燃沉寂的皇血。血液开始发烫,从温热到滚烫,从滚烫到灼烧,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血管里奔涌。
韩涧眉头紧皱,没有睁眼。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过去,他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后背的黑袍已被浸透。那些火焰还在烧,烧得他浑身颤抖,骨骼咔咔作响。
突然,体内沉寂的寂灭皇血开始躁动。
不是普通的躁动,是暴动。
那些灼热的血流冲进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撕裂,又在下一瞬被某种阴寒的力量冻结。撕裂,冻结;再撕裂,再冻结。每一次循环,经脉就拓宽一分,但剧痛也加深一分。
“呃……”
韩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他死死咬牙,牙关咯咯作响,却没有睁开眼。他双手结印,拼命运转《寂灭圣典》,试图压制那股暴动的力量。
压不住。
血液越烧越烫,越流越快。那些幽蓝的火焰从血脉中渗出,在他皮肤表面浮现出一道道幽蓝的纹路。纹路如活物般蠕动,一寸寸爬满他的手臂、胸膛、脖颈,正在朝眉心蔓延。
眉心,是识海所在。
一旦被纹路侵蚀,神魂将直面寂灭之力的冲击。
密室外,墨魂盘坐在石门前,闭目调息。他胸口那道爪痕还在隐隐作痛,但此刻他顾不上。石门后传来的气息越来越强,也越来越紊乱。那股寂灭之力时而炽烈如熔岩,时而阴寒如冰窟,交替往复,震得整座密室都在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盯着石门,瞳孔微缩。
“这么快就触动了血脉反噬……”
密室内。
那些幽蓝纹路终于爬到眉心,距离识海只差最后一寸。
韩涧眼前开始浮现幻象。
那些被他刺杀过的敌人,一个个从黑暗中走出。有九天阁的杀手,有虚空圣域的蚀灵……他们面目狰狞,伸着手,掐向他的喉咙。他听到了他们的惨叫,看到了他们的血,闻到了那股腐烂的气息。
“你杀了我们……”
“你该死……”
“偿命……”
韩涧闭着眼,任由那些幻象撕咬。
他早就习惯了。
他杀过的人何止千百?那些亡魂若真要索命,早该来了。他只是有些累,累得不想睁眼。
幻象越来越真实。那些手已经掐住他的脖子,冰冷、腐烂、用力。他喘不过气,胸腔像要炸开。
但他依旧没有睁眼。
“我是韩涧。”声音沙哑,却平静,“我杀的人,都是该死之人。”
他睁开眼。
双目中,幽蓝光芒大盛!
那些幻象在光芒中惨叫着消散,化作虚无。掐住他脖子的手消失了,腐烂的气息也消失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祭坛中央,浑身浴火。
那些幽蓝纹路已经爬到眉心,只差最后一寸。
韩涧盯着前方虚无的一点,一字一顿:
“寂灭皇血,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凭什么反噬我?”
话音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悬浮在他周身。每一滴血珠都燃烧着幽蓝火焰,那是寂灭之力的极致,是皇血的本源。
韩涧双手结印,猛地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