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天色未亮。
魔宫大殿内,寒气比殿外更盛。整座大殿由万年寒冰砌成,四壁冰晶悬挂,折射出千万道幽蓝的光。殿顶悬着一盏巨大的冰灯,灯芯是一朵燃烧的冰焰,散发着冷冽的白光。
李清玄站在殿中,周身混沌领域微不可查地流转,将寒气隔绝在外。他抬头,看向殿首。
冰魄夫人端坐在一张冰晶铸成的宝座上。她白衣白发,容貌冷艳,周身寒气缭绕,每呼出一口气,都会在空中凝成细碎的冰晶。她盯着李清玄,目光如冰刃,上下打量。
寒璃站在宝座旁,依旧是那身白裙,发尾泛着淡淡的冰蓝。她看着李清玄,眼中带着审视——昨日冰桥上的那一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散修李清玄。”冰魄夫人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感情,“能过冰桥,有些本事。”
李清玄抱拳:“前辈谬赞。”
冰魄夫人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问:“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清玄一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昨晚在冰桥上留下的那些伤口,已经被他用灵力催愈,此刻皮肤光滑,没有任何痕迹。
“伤?”他抬头,目光平静,“晚辈不知前辈所指。”
冰魄夫人没说话。她盯着他的手臂,看了很久。
寒璃眉头微蹙。母亲看出什么了?
殿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三息后,冰魄夫人收回目光,淡淡道:“罢了。说正事。你来魔宫,所求何事?”
李清玄深吸一口气,抱拳:“求一滴生命之泉。”
“救人?”
“是。”
“什么人?”
“在下朋友。”李清玄说,“她因过度催动生命法则,本源亏空。若无生命之泉,撑不过一年。”
冰魄夫人沉默片刻:“你倒是挺重情义的。”
李清玄没说话。
“不过。”冰魄夫人话锋一转,“生命之泉是魔宫至宝,三万年积累不过九滴。你说求就求,凭什么?”
李清玄抬头:“前辈有何条件,但说无妨。”
冰魄夫人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挑,那弧度冷得像冰刃:“条件?自然有。魔宫有规矩,求泉者需过三关。你已过第一关,还有两关。两关皆过,可得一滴。过不了——”
她顿了顿:“生死自负。”
“晚辈明白。”
“明白就好。”冰魄夫人起身,走下宝座。她缓步走到李清玄面前,在距离三步处停下,“第二关,冰心问心。顾名思义,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的回答,决定你是否能进入第三关。”
李清玄点头。
冰魄夫人看着他,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修的是什么功法?”
李清玄沉默一息:“家传功法,无名。”
“什么属性?”
“家传功法,包罗万象。”
冰魄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包罗万象?你倒是敢说。”
她转身,走回宝座,坐下。
第二个问题:“你为何来求生命之泉?”
“救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冰魄夫人盯着他,目光如冰刃,仿佛要刺穿他的神魂。三息后,她问出第三个问题:
“若我告诉你,生命之泉只有一滴,给了你,魔宫就少了一滴。而你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给你?”
李清玄沉默。
殿内寒气更盛。
寒璃盯着他,不知为何,竟有些紧张。
十息后,李清玄开口:“前辈可以不给我。”
“哦?”
“但晚辈有一物,或许能换前辈一滴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双手呈上。
那令牌通体漆黑,正面浮雕着一只展翼的暗影蝠,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出。背面刻着古老的符文,在冰灯的光芒下,流转着淡淡的幽蓝。
冰魄夫人瞳孔微缩。
“影渊客卿令。”她一字一顿,“你从何得来?”
“影渊幽影使墨魂所赠。”李清玄说,“墨魂说,三万年前,暗影圣族曾帮过魔宫一位老祖。持此令,可让前辈欠一份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