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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八戒浑身一凛，急忙抬眼望向无天佛祖，屏息待命。

“速去，莫起疑心。若能生擒二人，你便是首功！”

话音未落，人影倏然溃散，黑莲缓缓敛光，复归掌中，成了一枚古拙幽深的雕纹莲瓣。

洞内重归寂静。猪八戒小心收妥黑莲，整了整衣襟，面色如常，步履轻松地踱出洞外。

“八戒，吃食备齐啦？”

孙悟空迎上前，抬手亲热地拍了拍他肩膀，笑容爽朗，语气随意。

果然，猪八戒眼底掠过一丝隐秘得意，快得几乎抓不住——却终究没能逃过孙悟空那双火眼金睛。

一抹冷意，悄然滑过孙悟空眼底。

“出发。”

顾云淡淡开口，足尖一点，金虹乍起，如剑破空，直贯云海，瞬息已没入层云深处。

“走！”

孙悟空长啸一声，身影化作一道银白电光，撕裂长空；猪八戒紧随其后，三人身影一闪，顷刻间，花果山巅再无踪影。

“咻——咻——咻——”

天幕之上，三道流光前后错落，快若惊鸿，穿云裂雾，千里之遥，不过须臾之间。

郭北县，荒村旧镇，残垣断壁间阴风卷地。

孙悟空、猪八戒、顾云三人自天而降，落于街心——因冥府封禁，阴阳通道尽断，三界秩序崩乱：孤魂野鬼滞留阳世，妖氛弥漫街巷，处处透着死寂与凶戾。

此地传闻，有一尊鬼道巨擘——黑山老妖，盘踞枉死城。那是整个冥府唯一未被无天势力染指的残存据点。

三人此来，正是为借道枉死城，潜入冥府腹地，营救被困仙佛。

金光划破灰霾，三人立于破败长街之上，衣袂翻飞，气息凛然。

“妖气冲天！”

孙悟空鼻翼微翕，火眼金睛陡然亮起，目光如炬扫过四方，最终钉在远处一座坍塌半边的破庙上——那里，妖气浓稠如墨，翻涌不息。

“这浓度……怕是成了气候的大妖！”

他收回视线，语气笃定，朝身旁二人沉声道。

顾云闻言，眉梢微挑，神色一怔，脱口问道：“妖界还有这等规矩？”

“这可是咱们妖族自古传下的境界谱系！”孙悟空朗声一笑，眼中金芒跃动，仿佛又见当年群雄并起、风云激荡的峥嵘岁月，“想当年大闹天宫，领头的除了俺老孙，还有六位震古烁今的妖圣——个个踏破虚空、证得大罗，同境之内，无人能撄其锋！”

“所以千百年来，妖界便是由他们执掌权柄。可惜啊……如今皆已散入山海，踪迹杳然。”

话音落下，他忽然敛了笑意，轻轻摇头，一声叹息沉甸甸地坠在风里。

五百年前五行山下寒霜覆顶，孤身压石五百年，竟无一个旧友踏雪而来——共饮琼浆易，共赴劫难难。

“妖阶九重，依序为：妖兵、小妖、妖将、妖主、妖王、妖圣、妖皇、妖帝、妖祖！”

“对应修为：练气化精、炼精化神、炼虚合道、地仙、天仙、金仙、大罗金仙、准圣、混元大罗金仙！”

“而妖主一阶，正与天仙之境相契。”

见顾云眸中仍有疑色，孙悟空干脆摊开手掌，指尖浮起一缕赤金妖气，边比划边道，语气熟稔如讲自家灶台上的柴火。

“那便走一趟吧。”顾云唇角微扬，目光清亮，“若真是祸乱乡里的邪祟，趁早剪除，免留余毒。”

“痛快！”孙悟空拊掌而笑，袈裟翻飞间，眉宇间却透出几分金刚怒目之气——佛门戒律未改本性，反倒把那股子斩恶如风的烈劲，淬得更利了。

“妖怪——！！！”

荒街空寂，青石板缝里钻着枯草。忽听一声凄厉尖叫炸响，茶馆跑堂的小二扒着门框直往后缩，脸都白了。

“咳……猴哥，”猪八戒挠挠耳朵，咧嘴一笑，凑近低声道，“咱仨怕是被当成了‘本地特产’。”

“滚！”孙悟空斜睨一眼，尾巴尖儿都懒得甩，只从牙缝里崩出一个字。

三人缓步穿行于郭北县残破街巷，断墙颓垣间风卷黄沙，各人神色却悄然不同：一个冷眼旁观，一个兴致盎然，一个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讥诮。

“妖气源头——在那边，庙里。”孙悟空双瞳骤亮，两道金焰无声燃起，直刺远处几座灰瓦飞檐，“浓得化不开，连砖缝都在喘腥气。”

“走。”顾云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银虹撕裂长空，瞬息杳然。

孙悟空轻喝一声“呆子跟上”，足下金光迸射，人如离弦之箭掠空而去。

“呵……等你们踏进冥府结界，才知什么叫‘步步生劫’。”

那假扮八戒的黑影立在原地，舔了舔犬齿，眸底幽光一闪，旋即腾身而起，尾随而去——像一滴墨，悄无声息融进渐暗的天幕。

三道虹光先后坠入兰若寺山门，抬眼望去：断碑斜插荒草，蛛网垂挂梁柱，几座庙宇静默矗立，可那妖气却如活物般盘踞其中，浓稠如血雾，却死死锁在院墙之内，寸步不越。

“天仙级的妖主……树妖成形，本可幻化人躯，偏生周遭杀意凝滞、血腥未散。”孙悟空眯起火眼，金芒扫过殿角残血，“可郭北百姓尚在炊烟袅袅——怪就怪在这‘收放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