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你毁坏公文!我要去派出所告你!”
李爱国气得脸都青了,指着火盆,声音都变了调。
“告我啥?告我大半夜来给支书送礼?”
耿向晖往后一靠,冲马大力使了个眼色。
马大力蹲下身,解开麻袋。
一把闪着寒光的杀猪刀,被拍在桌子上。
接着,是两个沉甸甸的铁疙瘩。
金爷给的马蹄金。
李爱国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掉出来。
他看看那把杀猪刀,又看了看那两块金子。
“你,你这是干啥……”
李爱国声音虚了,屁股往后挪了挪。
“你,你这是干啥……”
“支书,这两块金子,是孝敬您和村集体的。”
“这把刀,是用来杀猪的。”
耿向晖说道。
“杀谁家的猪?”
李爱国眼睛盯着杀猪刀那锋利的刃口,只觉得脖子后面直冒凉风。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耿向晖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李爱国。
“支书,您是个聪明人,您觉得,是拿着金子带村民致富好,还是当那头挨宰的猪好?”
马大力在门口,一下一下地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李爱国的脸,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灰。
他看看金子,又看看刀。
这耿向晖,从山里回来,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李爱国心里盘算,这金子要是收了,自己就是同谋,可要是不收,这杀猪刀可不认人。
“向晖,你,你别冲动。”
李爱国干笑一声,伸手想把那把杀猪刀推远点。
耿向晖一把按住刀柄。
“我听说,县里的教育局局长,下个月要来咱桦林沟视察?”
李爱国一愣。
“你咋知道?”
这事,县里刚透出风声,连刘村长都不知道,耿向晖从哪儿得来的消息?
“我还知道,局长最看重教育,谁要是能在这节骨眼上,给村里建起新学校,那就是县里的先进典型。”
耿向晖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到时候,大红花戴在谁胸前,县里的表扬信写给谁,支书您应该比我清楚。”
李爱国眼皮一翻,心里那点小九九瞬间活络开了。
“向晖,你刚才说,你要请县里的工程队?还有隔壁村会运来材料。”
李爱国的语气,不知不觉缓和了下来,身子也往前凑了凑。
“请,必须请,钱我全出。”
耿向晖松开按着刀柄的手。
“功劳,全是支书您的。”
“我耿向晖,就是个出苦力的跑腿,不沾半分光。”
这话一出,李爱国的老脸,彻底舒展开了。
“哎呀,向晖啊,你看你,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李爱国一拍大腿,脸上的肉堆在一起。
他伸手,把那两块金子,不着痕迹地往自己的抽屉里挪。
“你这孩子,就是脾气急,盖学校,那是造福子孙后代的大好事!我这个当支书的,能不支持?”
“那刚才那封信……”
耿向晖明知故问。
“什么信?哪有什么信?”
李爱国一瞪眼,正色道。
“那是草稿纸,废纸一张!谁敢去县里瞎咧咧,我第一个不饶他!”
马大力在门口看着李爱国那张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脸,眼角直抽抽。
这老狐狸,变脸真他妈快。
“支书觉悟就是高。”
耿向晖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