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冲着小马吼。
“还愣着干什么?把我办公室里那罐龙井拿过来!给耿大哥泡上!”
小马都看傻了。
他刚才骂人家什么来着?
“耿大哥,您看,这事儿闹的。”
厂长搓着手,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这批冻头头砖,您要是看得上,您说个数,不,您白拿去都行!就当是我,赞助山区教育事业了!”
他这话说的,要多敞亮有多敞亮。
耿向晖心里冷笑,这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真是一流。
“那不行,亲兄弟明算账。”
耿向晖说道。
“冻头砖,两分钱一块。”
“那五万块好砖,一毛钱一块。”
“水泥,八十块一吨。”
“螺纹钢,三百块一吨。”
“这个价,你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付钱,你要是觉得不行,我扭头就走。”
厂长一听这报价,心都在滴血。
这比他给县建筑队的内部价还低了一大截。
“行!太行了!耿大哥您真是我们厂的大救星!”
厂长把胸脯拍得山响。
“我马上叫人给您开票,提货!”
耿向晖从怀里掏出那沓早就准备好的钱,还有李爱国盖了大红章的介绍信,一起拍在桌子上。
“这是两千块定金,剩下的,等货拉走的时候,我一次性结清。”
“耿大哥,您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厂长亲自拿着票据,颠儿颠儿地跑去财务科盖章。
小马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双手捧着送到耿向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耿,耿大哥,您喝茶。”
耿向晖没接,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等找到刘大山,耿向晖心里才算安下来。
他走到县城口那棵大槐树下,刘大山和马大力正蹲在手扶拖拉机旁边。
“哥,你可算回来了!”
马大力一见他赶忙问道。
“咋样了?那帮孙子没为难你吧?”
刘大山也站了起来,眼神里全是询问。
“那厂长,肯卖?”
“不止卖。”
耿向晖拉开车斗的帆布,坐了上去。
“还抢着送。”
“啥?”
马大力没听明白。
“抢着送?他家亲戚来了,都得排队拿钱买,还能送你?”
“把车开到村口等着。”
耿向晖没多解释。
“等着干啥?”
“等车队。”
耿向晖靠在颠簸的车斗里,闭上了眼睛。
刘大山跟马大力对视一眼,满脑子都是问号,但看耿向晖那样子,也不敢多问,发动了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回开。
下午,太阳偏西。
桦林沟的村口,跟往常一样,几个老娘们坐村头大石头上,一边纳鞋底,一边东家长西家短。
王翠花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说得正起劲。
“你们是没看着,那钱,这么厚一沓,全是十块的大团结!耿向晖那小子,眼睛都不眨一下,一百多块钱的东西,说买就买!”
“真发财了?就凭他上山打猎?”
“谁知道呢,指不定在山里刨着啥宝贝了,我说啊,他家那媳妇,以后可要享福了。”
正说着,远处土路上来了一个车队。
“地震了?”
一个老太太吓得站了起来。
“啥地震,是汽车!”
王翠花的眼睛尖,她扯着嗓子喊。